陆风将那把鞭子高高扬起,带起猎猎的寒风。

    苏颜洛的发丝随风舞动,又轻轻地落在肩头。

    刚来到这个世界,就又要再死一次了吗?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纸人鬼魅般出现在门口。

    “少夫人,该回房了。”

    这声音干哑异常,说话时喉间“嚓嚓”地响起纸张摩擦的声音。

    纸人或许是害怕陆风手中那把冒着黑气的斩鬼鞭,只是停留在门口。

    两颗潦草得仿佛水笔画出的瞳仁望着苏颜洛。

    越来越多的纸人聚集在门口,密密麻麻。

    口中不停地重复着:“少夫人,该回房了。”

    在恐怖世界中,纸人开口不是奇事,但是数以百计的纸扎人围堵在门口这一幕仍然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文宁安一语成谶,看起来苏颜洛真的是被万俟大少爷选中的新娘。

    “老大,这……”

    突然出现的纸人让众人头皮发麻,此刻全部看向了陆风,等待着他的选择。

    陆风见状收回了鞭子,他重伤刚愈,没有必要冒着被纸人攻击的风险直接杀了苏颜洛。

    他刚跟那只鬼交过手,它怨气深重、实力强大。

    要不是自己手中有斩鬼鞭,再加上白天鬼的能力被大大限制,他现在早就该成了一具尸体了。

    反正被纸人带走的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也不能再威胁到宁安的生命安全,自己又何必继续对她出手。

    看到了陆风的表态,众人自觉地给苏颜洛让出了一条路。

    只有文宁安又恢复了那副小白兔的样子,担心地对苏颜洛说:

    “颜洛姐,你要小心呀……”

    苏颜洛没说话,这种假惺惺的关心,她又不是听不出来。

    她扶着门框走了出去,猩红可怖的烛泪蜿蜒淌下,像是瓷白画布上盛放的一支红梅。

    为首的纸人在前面领路,其他纸人簇拥着苏颜洛,但并不靠近。

    容貌昳丽的女孩从容地走在这群鬼物中间,像是无间地狱蕴养出的一只艳鬼,只等将人的肉体和魂魄都吞噬殆尽。

    看着弹幕满屏的尖叫和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苏颜洛在心里长叹一声。

    要不是这群鬼东西围在自己身边,她已经吓得晕倒在地了。

    她实在是太怕鬼了啊啊啊!

    这种性命完全掌握在非人之物手里的感觉,让她非常难受。

    纸人前后簇拥,她想拖慢些走都不行。

    于是不消一刻钟,她就又一次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小院。

    越是靠近院子,耳边的阴风就越是呼啸嘶鸣。

    院子里悬挂的红灯笼愈发红得刺目,像是吸饱了人血。

    还有大少爷的那间房,哪怕苏颜洛没有“通灵”之类的天赋,仅凭肉眼也看得出房间里黑气弥漫。

    这股鬼气浓郁得完全不加掩饰,不用想也知道万俟妄现在就在里面,说不定直接给她来一个开门杀。

    她不是很想进去怎么办?

    女孩漂亮的桃花眼下挂着两滴欲坠不坠的水珠:“无厌……”

    没事,进去吧,他不会杀你的

    无厌温柔地安慰她。

    苏颜洛却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明明以为要晚上才会见面的,没想到这么快又要落在万俟妄手里了。

    哎……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之后,她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好像所有的光都被吞没,只剩下深沉、绝望、无尽蔓延的黑暗。

    苏颜洛刚刚踏出一步,下一秒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反剪双手抵在墙面上。

    身手真不错啊……

    既然没直接给她来一个黑虎掏心,那就是还有得商量对吧。

    背后的凉气凝成实质一般切割着她的神智,阴冷的气息不断蔓延。

    苏颜洛被他不加收敛地释放的鬼气冻得直打哆嗦。

    “万俟妄,我害怕。”

    “……”

    苏颜洛顿时感觉周身的冷气散了些许,屋子里也渐渐看得清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果然下一秒万俟妄略凝滞又磁性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你没有把饭吃完。”

    万俟妄那张俊美的脸贴在她的颈侧,高挺冰凉的鼻尖靠近她跳动的颈部动脉。

    他一点点嗅闻着,那里甜美的血液正在欢快地流动。

    森冷的犬齿抵在她脆弱的动脉处,轻轻下压。

    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刺破娇嫩的肌肤,让身后的厉鬼品尝到她血液的甘美。

    双手被束缚,女孩害怕地后仰,但是根本无济于事。

    这只能让她的脖子离它的利齿更近,甚至已经刺进了皮肤,戳出了两个浅浅的小窝。

    对于厉鬼来说,新鲜的人类血肉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佳肴。

    尤其是怀里的女孩,她这么乖,就这样任由它抱着,不做任何反抗,似乎已经完全将自己交给了他。

    可是她又那么不乖,自己昨夜等了她那么久,她都没有来。

    他只能在这间屋子里反复回味她血液的芬芳,最后实在受不住,只好去找她。

    这个女人喝了他的骨血,穿了他的血衣,却对着别人笑得那样好看。

    她不知道,只要他想,他的骨血就能马上暴涨起来将她撕碎,这件血衣也可以随时将她吸成一具干尸。

    可是他舍不得,不想她变得冷冰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是做鬼的好处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不需要细细思考,只要追随欲望就好了。

    所以他叫纸人带她过来,准备好好惩罚她一下。

    他本想吸干她大部分血液,让她再也没有力气走出去,只能一遍遍期期艾艾地乞求怜爱。

    可是女孩纤细的脖颈就在嘴边的时候,他又不忍心了。

    他死得太早了,早就失去了作为人的情感和思维,他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

    他还是没有刺破她的动脉,没有大口吮吸她的血液,只是用犬齿叼起了一小块皮肉。

    听到女孩喉中溢出的碎音,他觉得十分愉悦。

    似乎这种好听的声音还可以在做别的事的时候发出来,但是他不记得了。

    “嘶……”

    苏颜洛苦不堪言,但她生怕激怒这只鬼。

    他可是随时能要了她的小命的,死得不能再死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