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勋将手边的茶杯砸了出去,脸上带着怒意:“我去他娘的!老子什么时候见过日本人的绝密资料了?!”
嫁祸!这是栽赃!是陷害!那群日本人疯了吧?跟个狗似的咬他做什么?!
说起这件事要倒回今天早上。
陆建勋起了个大早,准备去张启山府上探探底,闹一闹,最近一直看见张启山的副官,没见张启山人影,他严重怀疑张启山很可能已经不在长沙了。
哪能想到自己刚一开门,那群日本人莫名其妙的就闯进来,非说他拿了他们的绝密档案?
这是栽赃,是陷害!他这几天安分守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去找找张启山副官的茬,他什么也没干!
那个日本女人居然还敢威胁他,说什么不把资料给他们送回来,一定要他好看?
他请问呢?什么档案?什么资料?陆建勋根本听都没听过!
当然要说起这件事情的起因,那可能还要往前再倒一倒。
事情发生在前一天的夜半。
谢淮安拎着自己的刀站在日本领事馆的书房门前,一边给陈皮放风,一边催促。
“巡逻的刚过去,现在跳下来。”
屋顶上的陈皮动作迅速的翻下来,看着谢淮安熟稔的模样沉默一瞬:“你为什么看着这么熟练?”
还能为什么?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呗。
谢淮安:.....
“家里训练身手,翻墙的速度不够快会死。”
陈皮原本有些看乐子的表情一顿,翻个墙不够快就要人命?
抬眼打量了侧身躲在窗户口的少年,这人身手那么好,不会就是这样练出来的吧?
“愣着干嘛?里面没人,进去。”
陈皮回神,暗骂一声,这个时候走什么神啊。
见他翻了进去,谢淮安也闪身进去。
二人趁着天黑,目光落在很高的书架上。
陈皮有些不耐烦:“这得找多久?我们怎么知道上面哪个东西重要?”
谢淮安只是轻描淡写扫过书柜,拿着刀就往地上的榻榻米砍去。
笑死,重要的东西能放那么明显?
按照日本人的逻辑,差不多都在这榻榻米的暗格里呢吧?
只是那应该是一群文盲,没听过一句话。
人往高处走,贼往低处偷。
果不其然,下一瞬谢淮安就看见那格子里塞的一沓纸。
陈皮对谢淮安这格外熟练的偷鸡摸狗的动作有些怀疑,这...也是他家里人教的?
他们都教了些什么啊.....
“东西到手了,你说要嫁祸,嫁祸给谁?怎么嫁祸?”
谢淮安捋了捋袖子,没回答他,只是问系统:“你确定日本人已经知道张启山不在长沙城的事了?”
确定。
很好,高端的嫁祸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手段。
谢淮安拿着刀在他们墙上刻下一行字。
陈皮看着那行‘张启山到此一游’拦住谢淮安,声音压的很低:“不是说嫁祸给张启山会连累我们吗?”
谢淮安从怀里掏出白天碰瓷某陆姓人员那里偷的扣子,随手扔在地上:“我没说嫁祸给他啊。”
待到天蒙蒙亮,田木良子打开书房后传来一声怒骂。
巡岗的人齐齐站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牵连。
“你们到底是怎么巡的岗?!为什么书房重地还能让人摸进来?!”
田木良子身边站着的人颤颤巍巍指着那墙:“是...是张启山的人。”
“啪-”田木良子想也不想甩给他一个巴掌。
“蠢货!张启山都不在长沙!哪来的张启山到此一游?明晃晃的嫁祸你瞎吗?!”
如果是平常,田木良子会在明知是嫁祸的情况下找上张启山,但现在不是寻常情况!书房里丢的东西非同小可!
必须找到真正的贼!
“长官!这...这有个扣子。”
田木良子的脸上带着怒气,倒是她忘了,长沙里能有几个敢嫁祸给张启山的?又有几个敢真的跟他那个长沙布防官作对的?
只有那位刚被调来的陆长官了!
好啊,陆建勋,她本来还想亲自找上门合作的,如今看来....真是什么人都敢对他们大日本帝国不敬了!
田木良子带人找上陆建勋的时候,谢淮安和陈皮刚收拾完自己一身的露水,准备回去休息。
陆建勋知道后估计脸都该绿了吧?
谢淮安不以为意:“咋了,亏待他了?我不是帮他给张启山送了个麻烦吗?”
系统幸灾乐祸,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日本人的怒火最终只会放在陆建勋的身上,等张启山回来,日本人还没拿到自己想要的资料,他们根本不会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找张启山麻烦。
一手好牌。
真蠢。
“未必,只是他们现在气急,没多少时间思考,说不定哪天冷静下来了,觉得陆建勋那副蠢样子想不出来这么白痴的嫁祸方法,醒悟了呢。”
还有可能到时候看见他那副蠢样子,更加坚信是他偷的了。
也是,谢淮安躺在床上笑了半晌,人怎么能快乐成这样!
-陆建勋府上-
“他奶奶的!我陆建勋也是他娘的日本人能惹的?来人,给我抄家伙,上门问候问候发生了什么事!”
陆建勋吐一口唾沫,日本人让他给他们个交代?他还没让他们给他一个交代呢!
什么玩意儿就让他陆建勋背这个锅?这不明摆着日本人欺负他老实吗?
-日本领事馆-
“你他娘的田木,你瞎了狗眼?不识字啊!这上面写的几个大字看不见吗?!‘张启山到此一游’!”陆建勋气急败坏的指着墙上的字,他就说是日本人找茬吧?
这不写的清清楚楚,是张启山干的!
田木良子冷笑:“陆长官不是把我们当成傻子吧?张启山都不在长沙,他怎么会来这里?”
陆建勋一听张启山不在长沙,喜上眉梢,哟,不在?不在好啊,不在棒啊。
但在田木良子眼里却是陆建勋果然不知道张启山不在长沙了,所以他栽赃一事是成立的。
好啊,果然是他!
“陆长官如果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我只能发电报问候一下陆长官的上级了。”
陆建勋高兴的表情一压,高兴早了,忘了还有这群煞笔。
“交代什么?这是我做的吗?你们凭什么认定这是我做的?”陆建勋不满,这群日本人怎么回事,张启山不在了,长沙里他就是老大,怎么敢跟他乱叫的啊。
如果是平常,日本人确实不敢这么叫嚣,但那东西实在太重要了,鸠山君这么多年的心血要是毁在他们身上,天皇一定会要了他们的命。
“这是陆长官的扣子吧?先别急着狡辩,您不妨看看自己的袖口。”
陆建勋瞳孔微缩看着那枚扣子,那确实是他的扣子。
他突然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袖口,想起昨天下午拜访完解九爷回来的路上撞上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妈的。
被人算计了!
“这扣子分明是有人从我这里偷走的。”
田木良子显然不信,她刚才可看见陆建勋提到扣子时眼神一变,又下意识的摸自己的袖口,回忆着什么?
定然是回忆起自己昨天晚上偷东西时不小心落下的扣子!
当一个人坚定自己想法的时候,说再多的东西也是没用的,就像现在。
陆建勋,百口莫辩。
“张启山后天差不多也该回来了,他欠我个大人情。”谢淮安收拾着自己行李,他治好丫头后只有七天,必须早作打算。
其实说是收拾行李,并没有多少要带的,除了系统给的衣服,都不同程度的有些磨损,之后二月红大概是觉得自己平白欠他个人情,又找人给他裁了两身。
拿够七天穿的就行了,下次醒来你说不定就用不上了。系统看着他大包小包的往里装有些头疼,就活七天而已,这架势好像要活很久一样。
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心里没点逼数。
谢淮安收拾东西的手停下,听见这话有些激动:“什么意思?我下回醒来就不是小孩了?”
系统没作声,算是默认,到长沙以来,虽然谢淮安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个很靠谱的人,但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总会有人担心一些别的问题。
只是有个问题,四十二年前古墓里不少张家人见过你,四十二年后的长沙你又用现在的样子跟不少人相处,这在别人眼中你已经停止了生长,没道理许久之后再遇见你又能正常生长了。
谢淮安根本没把这事当问题:“不是有个东西叫缩骨功吗?我在长沙这段时间用的是缩骨功,就说四十二年前出了事,用了缩骨功躺在棺材里,醒来后发现自己变不回去了。
以后要是再遇见,就说回了趟家,家里长辈给治好了。”
啧啧啧,这借口,谢淮安颇为满意,简直完美好吧!
他将收好的衣服扔到床边,又把租来的长刀跟那些衣服放在一起,直了直腰,现在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但....没等谢淮安坐下休息,身后的门被“唰”的一声踹开。
谢淮安:......
陈皮,真的没有人说过,你挺没素质的吗?
有素质他还能是陈皮?
陈皮本来是听他的几个弟兄说日本人找上了陆建勋,想来问问谢淮安到底怎么回事,结果一推门就看见谢淮安一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样子。
“你要走?”
青年眉头一皱,他知道谢淮安先前不住在红府,如今也只是以为他要搬回去。
谁料谢淮安却想起了陈皮好像跟瞎子打过交道这件事,这不巧了吗?万一没等到瞎子回来,那一棺材的钱就只能托人交给他了。
“你认识瞎子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