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窈的话给在场几人提了个醒,也是止不住地叹了一口气。

    夜半。

    慕窈坐在窗边,思来想去还是让凝竹给自己更衣。

    穿过角门走了一会,便来到蓝月英的落樱院。

    “郡主!”

    本在打瞌睡的粟子瞬间清醒,规矩站好朝来人行礼,便要转头去通报。

    慕窈抬手阻止,缓步来到房门。

    屋内传来翻阅书籍的响动,慕窈垂眸思索后,才抬手敲了敲门。

    “三妹妹。”

    话落,依稀可听见少女收拾东西的慌乱声。

    “阿暖姐姐稍等,我这就来给你开门!”

    慕窈挑眉,也不着急推门而入,只等对方开门。

    没过几个呼吸。

    卧房门被打开,小丫头心虚的目光一直往书桌旁瞟去。

    看着她的小动作,慕窈状似不经意地朝书桌旁望去。

    “三妹妹这么晚,还在用功习字吗?”

    她说着,抬步就朝书桌前走去,还没走两步就被人硬拉住。

    生生将她拽到了一旁。

    可见蓝月英用了多大力气。

    “没,没有,就是摆弄一些东西而已,阿暖姐姐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见她刻意站她身前,欲要挡住她目光。

    慕窈也没再继续,将目光收回后,笑着告诉她明日去振国将军府的消息。

    “二舅舅知晓你喜欢习武,以前在江南找的武术姑姑都只教了你皮毛,若是明日你得老将军看重,由他指点一二,必能上一层高楼。”

    “我这个时辰来,就是想问问你,可愿意去?”

    一听要去振国将军府,蓝月英欣喜不已。

    连忙点头应下。

    又说了一会儿话,慕窈这才离开。

    只是在出院门前,慕窈看了眼在屋内欣喜的小丫头,神色严肃地看向栗子。

    “你家小姐屋内那些卷轴,可是太子画像?”

    栗子浑身一震,支支吾吾的样子,便是答案。

    慕窈蹙眉,压低声音严肃询问:“这些画轴,都是谁人去买的?”

    “小姐知晓规矩,都是让院中小厮去买的,回来时也会绕道回府,应当没人发觉。”

    栗子是个聪明伶俐的,一下便明了慕窈想问什么。

    “近日你劝着些,就说蓝家风头太盛,不适宜再去买画像。”

    栗子清楚谁是为了自家小姐好,自然是认真记下。

    慕窈这才转身,带着凝竹回隔壁侯府。

    路上,见身后丫头欲言又止。

    她先一步开了口,“你是觉得,我为何不直接跟月英说明?”

    凝竹愕然,随即点头。

    “恕奴婢直言,三小姐虽然性子执拗,可也是个明白的,小姐同她直接挑明太子不是好的不可吗?”

    慕窈叹息一声,有些无力。

    “小丫头情窦初开,你在此时说她心里的人不好,她虽面上听话,可背地里必然要去打探,若这番打探让太子察觉,你觉得,太子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让月英跟蓝家离心吗?”

    凝竹细细想来,顿时惊得出了一声冷汗。

    “奴婢受教。”

    慕窈收回视线,看着皎洁月光,心中期盼蓝月英见过旁人后,熄了对太子的情谊。

    不过,太子云暨,美名在外,多少世家小姐心中爱慕。

    月英如此,实在是符合常理。

    他们如何能怪罪呢。

    ……

    琼州。

    “王爷,咱们去打探的人都没有回来,会不会已经打草惊蛇了?”

    常青面露凝重地看着面前正在啃炊饼的人。

    燕浔随手掰了一半,朝他扔去,身姿懒散地靠在身后石壁上,望着不远处的寨子。

    只见里面灯火通明,里里外外满是手拿长刀巡逻的人。

    可见,这里面藏的东西绝不简单。

    “晋王那边有消息了吗。”

    燕浔喝了口水,才勉强将卡在喉咙里的炊饼咽下。

    心中分外想念慕窈做的软酥酪。

    回京后,可要厚着脸皮让她再做一次。

    “没。”

    常青说到这话有些泄气,不过想到了京城传来的另一则消息,压低声音欣喜道:“王爷,姜墨言娶了蓝家大小姐,咱们都没赶上喝喜酒呢。”

    “回去再备一份大礼送过去吧。”

    燕浔眼底有惊讶,却没意外。

    惊讶的是,怎会这么快就仓促成了婚。

    看来是京城那边发生了什么。

    不行!

    他必须快点探查这里面放了什么,早点回京!

    想到这点,燕浔蹭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把身后刚想坐下休息的常青吓的一愣。

    “王爷?”

    常青默默喊了一声,看着王爷开始收拾行囊。

    忽然有种自己好命苦的感觉。

    “你在这接应,本王去去就回。”

    一听这话,常青登时紧张起来。

    “王爷……”

    不等他将话说完,燕浔就利索地从山头跳下,风中还夹杂他留下的一句话。

    “少跟来拖本王后腿。”

    本想跟上的常青,默默坐了回去。

    命好苦……

    山下不远处,寨中。

    “那些抓来的人全都死了,什么都没查到。大当家,咱们可要将消息汇报给那位?”

    黑风扫了眼说话的兄弟,端起桌上酒碗一饮而尽。

    “不必,不过是周围那些县城来的探子而已,况且现在那位正在回京途中,多少人眼睛盯着,现在去送消息只会被人抓住把柄!”

    黑风摆了摆手,示意屋内其他人退去。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却也畏惧眼前人。

    只得将话咽下,转身离开。

    想着库里放的那些东西,黑风眉头紧锁,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

    “如今走了这条路,怕是再难回头了。”

    “咔嚓。”

    细微的声音从窗外传来,黑风作为习武之人,耳力非比寻常的敏锐。

    他眼里的颓靡神色瞬间散去,警惕起身,直接跃出窗外。

    正好瞧见墙角一闪而过的身影,想都没想,直接追了过去。

    发觉那道身影悄无声息接近库房,担心里面东西被发现,黑风当即怒吼一声,“警戒!”

    声音在库房周围响起,让那些正打瞌睡的守卫瞬间睡意消散。

    一个个拿着手中武器,将库房紧的围了起来。

    黑风蹙眉,立即打开库房朝着身后人挥手。

    便有一队人迅速进入库房查探寻找,是否有人进来。

    但因为库房内东西的特殊性,他们不敢拿着火把,只能凭借外头射进来的月光仔细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