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热切的模样让樊嘉倍感不适。
她警惕的看了看医生,把他递过来的纸接过来,随意扫了一眼,装进口袋里。
“我记下了,谢谢医生。”
虽然已经确定了医生另有心思,但眼下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小心驶得万年船总归不是错。
待樊嘉离开办公室与许琼一行人会合,她立即道:“走。”
“我们先回家。”
看樊嘉面上严肃,其他人没有意见,跟着樊嘉匆匆离开了医院。
等到了外面,樊嘉看着晴朗的天空长舒一口气。
上车后,樊嘉才道:“太骇人了,差点就……”
“这家医院的医生不是个善茬,日后我们不能来这家医院,要给母亲检查,还是要换个地方。”
吴蔚的目光微动,“小姐,医生说了什么?”
“他想要催眠我母亲。”樊嘉皱着眉,“至于其他的,医生没有告诉我。”
“期间,他一直劝说我,希望我同意给我母亲进行催眠。”
涉及到专业方面的问题,樊嘉对这些没有任何的研究,于是看向吴蔚。
“你作为医院的护工,可以进入精神病院,应该对这方面有一定的了解吧?”
吴蔚点点头,“我曾经是精神科的学生,只是毕业后没有继续攻读更高层次的学位,在医院里不受重用。”
“我家中发生了一些变故,使得我不得不换一份工作。”
“我偶然间听同事提起护工,就想着去陈氏的医院试试。”
樊嘉明白了。
“既然如此,你应当知晓催眠,这催眠会对身体产生什么危害吗?”
吴蔚严肃的看向樊嘉,好心的提醒,“樊小姐,我知道你希望梁女士能够记起你,你们像寻常母女相处。”
“只是催眠太危险了。”
“如果被催眠的人抗拒催眠,过程中抵抗催眠,很可能会酿成违法挽回的后果。”
“这催眠可以勾起人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事情,精神薄弱的人在被催眠时,容易沉浸在催眠师编织的梦境中,再也醒不过来。”
吴蔚见樊嘉面露恐惧,她淡淡的笑了笑,“樊小姐不用紧张,如果没有经过当事人或者亲属同意,催眠师无法对患者进行催眠。”
“一般来说,医生在对病人进行询问时,会有录像。即便是对患者催眠,也会有摄像机拍摄当时的画面。”
……
吴蔚把催眠的大致情况以及可能会产生的后果完完整整的告诉了樊嘉。
希望她在做出任何决定前,都可以三思而后行。
樊嘉沉默了一会儿,她转头看着周琳。
“我不希望她有任何的危险,即便是像现在这样,一辈子不认识我都没有关系。”
“过去在我母亲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一定会调查清楚。”
樊嘉没有多少与周琳相处时的记忆,但是她永远记得这是自己的母亲。
等回到了樊嘉与闻聿峥现在居住的房子里,吴蔚看到房子有点惊讶。
虽然早就猜到了两位雇主的家庭条件非同小可,但亲眼看到时还是觉得震撼。
“吴姐,我们这个决定有点匆忙,家中的东西没有准备齐全,今天只能委屈吴姐了。”
“啊?”吴蔚有一瞬没有反应过来,她迟钝的指了指自己,“吴姐,是在喊我?”
樊嘉理所当然的点头,“是,我看你比我大几岁,就自作主张的喊你吴姐了。”
“好。”吴蔚对称呼一事不在意,随樊嘉喜欢。
在这时,樊嘉带着吴蔚熟悉家里的环境,目光在看向周琳时有点迟疑。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周琳的身边,在她坐着的单人沙发旁坐下,靠着她的腿,仰头道:“妈妈,你喜欢这里吗?”
当这话问出口时,樊嘉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希望周琳喜欢。
周琳好似没有听到樊嘉的话,她一双眼睛四处寻找,当看到一旁的吴蔚时,她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些。
“不、不喜欢。”
周琳低着头,嗡嗡的说道。
樊嘉把周琳的举动尽收眼底,一个知世事的人,要去捂一块可能永远都不会热的石头,她心中是失落的。
尤其是在看到周琳对旁人与对待自己态度上的差距,樊嘉一时间有些不适。
可骤然得到了回应,她的心怦怦跳动,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供她挑选。
“妈,你不喜欢这里可有什么喜欢的地方?”
樊嘉的问题让周琳困惑,她闭上眼睛思考,慢慢的张开嘴描述她喜欢的。
“要有树、有山、有水,有花,还要有风,微风轻轻飘过,院子里的树叶哗哗作响,一场雨过后,推开窗户,嗅到泥土的气息……”
周琳描绘的画面让人心生向往,可这样的地方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或许只有在乡下才会有周琳描述的这种地方。
这时,樊嘉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另一幅画卷。
几乎与周琳描绘的一模一样,那是她小时候的家,家中是一幢小别墅,父亲、母亲在楼下种花,她就在二楼的阳台上玩玩具,不时地……
“妈,你给我点时间,我带你去好吗?”
樊嘉想要复原记忆中的房子,只是当初的房子应该被人收走了,想要还原太困难了。
周琳却有点激动,她抓着樊嘉的肩膀,惊呼道:“真的可以吗?”
“你不会骗我吧?”
樊嘉很开心周琳愿意跟自己亲近,她觉得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要复原当初的“家”。
或许在看到熟悉的场景时,能刺激周琳回想起当初的记忆。
说不定,她就能记起樊嘉了,怀揣着这样的念头,樊嘉立即开始查找京市要出手的地皮。
旁边的许琼看到樊嘉冲动的行为,她立即跑了过去。
“樊嘉,你……”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许琼亲眼看到了樊嘉卖掉了海城的房子,以及她在海城的工作室。
就连一些收藏的珍品古董都被樊嘉挂到了拍卖网上。
樊嘉放下手中的平板,认真的看着许琼,“她是我的母亲,这么多年我不知道她在就罢了,可如今我知道了,就不会让她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