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那络腮胡的大汉犹豫起来。

    这番话确实唬住了他。

    他们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要敲诈些银子,给谢云舒一个教训。

    如今谢云舒教训也吃了,也同意给他们银子,为了一时解气,招惹上两条人命,被侯府追杀,实在是不值。

    身后的男人们也纷纷出口劝他。

    络腮胡最终点头答应,并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属下:“你们两个跟她的人去陆家拿钱,快去快回,且不可拖延时间!”

    陆家姑娘在自己的丫鬟耳边说了些什么,便叫她带那二人去了。

    络腮胡带着其他几人把她和谢云舒堵在角落,冷哼出声。

    “你们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否则老子宁肯死也要带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无人理会他。

    谢云舒刚才吃了一颗止痛药,虽然现在药效发作,可她后背和膝盖上的伤还是需要尽快处理一下。

    镜心本想去帮买药,又实在不放心把谢云舒独自留在这里,看着自家夫人疼得脸都白了,一时很是为难。

    陆家姑娘上前几步:“这位夫人伤得实在很严重,你们可否允许我去旁边的药铺里买些伤药给她敷上,倘若因为你们的耽误,这位夫人落下什么病根,恐怕侯府同样不会放过你们的。”

    络腮胡一口回绝:“若你趁机跑了,老子去哪拿钱?!你不能去!”

    陆姑娘见说不通,也没了办法。

    谢云舒背上的伤已经开始麻木,甚至身体开始发热,意识也有些模糊起来。

    她知道自己八成是伤口感染了,再不处理伤势只会更加恶化。

    “他们不允许陆姑娘去给夫人买药,这可如何是好呀!夫人的伤口不处理是不行的。”

    镜心急得满头大汗。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略显青稚,但语气坚定的声音。

    “我去,可以吗?”

    小乞丐抬头和络腮胡对视,眼底虽带有明显惧意,却依旧勇敢站出来。

    谢云舒和陆家姑娘都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你去?自然可以。”

    络腮胡拿出马鞭,用坚硬的鞭柄敲打两下孩子的额头,俯首语气凶恶道:“要快去快回知道吗?若是敢私自逃跑,老子让你生不如死,你不是不知道老子的手段。”

    小乞丐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看了眼伤势严重的谢云舒,重重点头。

    镜心从发髻上拔下一支并不值多少钱,但足够买药的簪子,递给小乞丐。

    络腮胡只是看了簪子一眼,便“嗤”一声移开视线。

    不一会,小乞丐便揣着一些伤药跑回来了。

    他把簪子卖给药铺里的人,换来了一些药物,还剩下几两银子。

    他把银子递给镜心,却半途被络腮胡发现,并一把抢走,还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赔钱货!老子白养你了,早知道当初就该砍断你的四肢,扔到街上乞讨,还能给老子赚些银子!”

    镜心赶紧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陆家姑娘刚才和旁边花铺的老板协商了一番,对方同意让她借用一间屋子,给谢云舒上药。

    房间里,镜心在外面看守着,陆姑娘则帮谢云舒把药膏涂抹到伤口上,并帮她仔细地穿好了衣裳。

    “这些只是最简单的消炎药,若想伤口尽快长好,夫人回去后还需重新处理一下。”

    谢云舒点头应下,她回首看着对方,心中十分感激。

    “多谢陆姑娘相助,往后若有难处,姑娘也尽管向我开口,我定竭力相助。”

    陆顽只当这是套话。

    谢云舒这样的贵人,她高攀不起,日后也不想给对方带去麻烦。

    “嗯。”

    她道了一声,便收拾东西,准备出去了。

    刚要开门,外头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大胆歹徒,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城行凶,还不快束手就擒!”

    “夫人您在哪?”

    后面这句是镜花的声音。

    她带着官府的人赶来了!

    谢云舒和陆顽的眼中都露出一抹安心。

    可下一刻,房门却被人踹开,络腮胡持刀闯入进来,紧紧禁锢住谢云舒的双手,用匕首的刀刃压在了她脖颈一侧的命脉上,已经溢出了些鲜血。

    “你敢耍老子!趁老子不注意,让你的丫鬟偷偷去报官,你让他们全都后退,再给老子牵一匹快马来,否则老子就切断你的脖子!”

    络腮胡在谢云舒耳边,咬牙切齿道。

    此时官府的人也全都跟进来。

    带头的人姓李,他上头的主子是苏承哲的人。

    这人见络腮胡劫持的是谢云舒,非但没有害怕,反倒看着络腮胡冷笑起来。

    “你劫持她没用,在镇安侯府,一个下人平时也比这位大夫人过得体面,刚才我们得知消息时,镇安侯爷也在场,他听后非但没有关心大夫人的安危,反倒让我们只管一心捉拿你们,不用多管大夫人,可见在侯爷心里,她根本不重要!你没处逃了,还不快束手就擒!”

    谢云舒被迫抬高下颚,匕首触碰皮肤部位不断溢出献血,刀刃再往下压一分,她就会当场毙命。

    听到那人的话,她心中如平静的湖面,一点波澜都没有。

    陆顽的眸底却流露出一抹惊讶。

    想不到镇安侯竟然如此狠心,到底是夫妻一场,而且她早就听说这位大夫人嫁到侯府后就一直勤勤恳恳孝顺公婆,还生下了一儿一女。

    到头来在镇安侯的心里,大夫人的命竟一文不值。

    络腮胡见官差寸步不让,心中不由生出了同归于尽的想法。

    他刚要施力,想用匕首刺穿谢云舒的脖子,外面就突然传来破空声,几支箭径直射来,一支正种他的眉心,剩余几支则刺穿了他的心脏。

    “哐当!”一声,匕首应声落地。

    镜心镜花二人冲进来,紧紧攥住谢云舒的手,脸上都布满了担忧。

    “夫人您没事吧?刚才有没有被伤到?”

    谢云舒大喘几口气,勃颈上传来刺痛,她摆摆手,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道身影正缓缓朝屋里走进来。

    那人身穿银白色锦衣,背后披着一件深色披风,身姿挺拔,步履稳重,气质如松般苍劲,双眼被一条白布蒙住,正是顾锦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