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林月如的思绪忽然一顿,她猛然想起三年前一个平平无奇的上午。

    那时候凌璐刚刚回凌家,她怯生生地走到她面前,轻声说:“妈妈,我也想要跟二哥一样弹钢琴,但是二哥好像不喜欢我碰他的琴……”

    她的手上当时还带着伤,那是钢琴盖夹过的痕迹,十根手指上全是瘀血,有的地方还在流血。

    可是,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劈头盖脸地骂了凌璐一顿。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家里的东西你别乱碰!现在惹了你二哥生气,你来找我有什么用?你自己去跟他道歉,反正我是不会管的。”

    “至于钢琴?”她上下打量着凌璐,眼神中闪过一丝嫌弃。

    “你从小在乡下长大,估计以前连那是什么都没见过,但是我警告你,不要见到点新鲜的东西就想占为己有。”

    “你虽然是我们凌家的亲生女儿,但是我们也不会允许你铺张浪费。”

    几十上百万的珠宝首饰大把地往养女的房间里送,可凌璐只是想要一架钢琴她都吝啬………

    往昔的回忆闪过脑海,林月如忽然觉得心中一痛。

    原来凌璐那个时候就跟自己说过,只是自己没在意。

    想到当时凌璐落寞离开的背影,林月如只觉得心痛得像是直接被活撕下来一大块血肉。

    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啊,她十月怀胎,日日牵绊的小女儿,她当时到底是怎么对凌璐说出那些残忍的话?

    在外人面前永远保持高傲,在乎面子的凌太太,终有一天也在为自己往昔的傲慢感到懊悔不已。

    演奏过后,音乐协会的成员们对着凌璐赞不绝口。

    他们都是有资历的音乐家,一首曲子演绎得好不好,他们一听就能知道。

    “这小姑娘这么年轻就有这个功底,前途无量啊!”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儿,我儿子要是有她一半的水平我就省心喽!”

    “刘太太,按照你这么说,我家那个小子要是能练成这小姑娘一半的水平,他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他。”

    “这话夸张了吧?”

    “那有什么?孩子练琴也是很辛苦的,给点奖励怎么了?”

    这边的众人议论纷纷,下一秒人群中忽然有人意识到凌璐有点眼熟。

    “这小姑娘不就是月如的亲生女儿,凌璐吗?”

    热搜上有段时间凌璐的照片都传遍了,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被这么一提醒纷纷想起了凌璐的身份。

    话音一落,众人立刻看向林月如,可有些不明真相的人已经先一步走上去恭喜了。

    “月如啊,你还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凌璐这水平比起叶礼来都只高不低啊。”

    “是啊是啊,能把女儿和二儿子都教育成现在这样,你平时费了不少心思吧?”

    “月如这叫什么?后继有人了啊!令爱这么年轻就有这等实力,想来等到继承你的衣钵后,一定还会走得更远。”

    当初真假千金的事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音乐协会里的不少人也都知道这个消息。

    只有一些不爱上网的老干部作风的成员还被蒙在鼓里。

    此刻,那些不知情的人士刚说了两句就被身边的人疯狂使眼色,示意他们别再开口。

    “少说两句。”

    现场的气氛一时之间都有些沉寂。

    在场众人的目光都齐齐地汇聚到林月如身上,鄙视,迷茫,感慨,各种各样的目光。

    在寂静和尴尬气氛中,林月如苦笑一声。

    她原本是可以有一个引以为傲的女儿的。

    可是,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没说话,也没看任何人,转身一个人走了,背影带着无尽的寂寥。

    节目录制现场。

    凌琳坐在选手席上看着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凌璐,眼神中闪过一丝嫉恨。

    凌璐一个乡下长大的土包子,还是孤儿院长大的,前半辈子可能连钢琴是什么都没见过!

    怎么可能得分比她还要高?

    凌琳紧握着手中的手中的水杯,指甲泛白几乎嵌入塑料。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但眼中的嫉恨却如火焰般难以熄灭。

    凌璐的成功,仿佛在她心上狠狠扎了一刀,让她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嫉妒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她不甘心就这样败给凌璐。

    正在这时,身旁一个带着冷意的声音响起:“没想到凌璐倒是有两把刷子,不过也仅此而已了,最后的赢家只会是我!等着吧!”

    严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如刀般扫向舞台上的凌璐。

    凌璐的实力出乎她的意料,可是她这次也没有使出全力。

    她要是全力以赴,凌璐可不是她的对手。

    “我也觉得她弹得很一般,还不如你弹得好呢,也不知道评委是怎么评的分,这对你也太不公平了……”

    凌琳侧目瞥了严月一眼,接着暗中观察了一下附近的机位,摄像机都对着凌璐,没人注意到她这里后,她才悠悠道。

    严月一眼就认出来凌琳是上次怂恿她去找凌璐麻烦的小绿茶。

    她上次被关禁闭,也有这个小绿茶的一份“功劳”。

    这人竟然还敢撞到她面前?听她话里的意思,又想接自己的手去对付凌璐?

    一次把她当枪使还不够,竟然还敢来第二次!

    这人还真是不怕死啊!

    严月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淡淡回应:“我觉得她演奏得挺好的,有这个分数也不奇怪吧?”

    这话半真半假。

    凌琳听完却有些急了,严月怎么不上钩?

    凌琳只能把话再说得直白一点,“我实话跟你说了,我跟凌璐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三年时间,我敢确定她之前根本就没接触过钢琴,现在却突然弹得这么好。”

    “甚至拿下了比你还要高的分数,你就不觉得有问题吗?”

    严月故意装傻,“还好吧,也许有的人就是天赋高呢?”

    凌琳:“………”

    严月就是不上钩,这让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严月觑着她发青的脸色在心中冷笑。

    她是仗着身后有顾诚这个准后爸嚣张跋扈,什么得罪人的事情都敢干。

    但是她又不是傻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当枪使。

    她倒要看看这个臭名昭著的假千金背后在憋着什么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