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偏心养女凌琳,冷落亲生女儿的事情,沈太太可是几年前就知道了。

    所以她当年看到凌璐千辛万苦求得那串菩提手串落到林月如手里时,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一边觉得林月如是歹竹出好笋,一边觉得凌璐那孩子可怜。

    她话音一落,在场的凌家三人都变了脸色。

    林月如已经彻底愣住,像是被人闷头打了一拳,半天回不过神来。

    “怎么会……我不知道……”

    她低声呢喃,声音几不可闻。

    整个人像是遭受了巨大的冲击,思维一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怎么会呢?

    她下意识就想否定这一切。

    她想说,她那时候对凌璐不好,因为顾忌养女的心情,她几乎不怎么理会凌璐,就算在家里遇见了,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全然把她当个透明人。

    就算有时,凌璐喊她“妈妈”,她也会冷着脸让她不要当着凌琳的面这么叫她……

    她对凌璐这么冷漠,凌璐怎么还会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她?

    不管她内心如何否认,隐隐约约就是有一个声音不断在她的耳边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些期盼的眼神,悉心照顾的水晶兰,每一声带着希冀渴望得到回应的“妈妈”,都昭示着她对母亲的深深眷恋。

    凌璐就像是回归旧林的乳燕,一声又一声孜孜不倦地呼叫自己的母亲,试图唤醒那份沉睡的亲情。

    可惜,她呼唤了无数声,喊到嗓子干哑,内心疲惫,一直到眼神失去光彩都没有得到回应…

    终于,恋旧的羁鸟倦了,转身投向了他处,去往了新母亲的怀抱,那份无处安放的亲情终于找到了归宿。

    林月如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愧疚与心痛交织,眼眶不禁湿润。

    沈太太觑了一眼凌家三个人难看的脸色,翻了个白眼。

    迟来的深情给谁看啊?

    “得了,我今晚过来,本来也只是想替我一朋友问问买你们手上那串菩提的事,现在看来还不如直接去找凌璐那丫头。”

    要不是柳家的门槛她够不上,不能直接接触到凌璐。

    她才不采用迂回的方式来找林月如呢。

    原本还以为到底是亲生骨肉,林月如就算再不喜欢这个亲生女儿,也会保留一点余地。

    现在看来,她就白来这一趟。

    沈太太说完了就走了,如来时一般风风火火,离开时也是丝毫不拖泥带水。

    “呦,真是巧啊。”

    沈太太刚到大门口便看见了后一步回来的凌琳,凌烬墨还有凌焰野三人。

    “沈夫人……”

    因为晚宴上的事,几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但出于礼貌还是冲着来人打招呼。

    后者古怪地看了一眼凌琳,接着道,“回去吧,凌太太在等你。”

    凌琳这些年在江城小姐圈里,一直都是乖乖女,团宠妹妹的形象。

    因为凌家四位少爷的光环在,不少人都愿意围在她身边讨好她。

    但是沈太太一眼就能看出凌琳是个不安分的,勾着家里几个哥哥还不算,外面还养鱼,甚至把手都伸到她儿子身上了,还好她及时发现才没有酿成祸事。

    想到这个曾经勾引过自己儿子的狐媚子等会儿可能会被林月如骂个狗血淋头,沈太太嘴角的弧度不由得更大了。

    凌琳被她诡异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毛,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那股奇怪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

    好像冥冥之中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这股不祥的预感在凌琳进到厅后,对上林月如阴沉目光的瞬间得到印证。

    “妈,您为什么这么看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细小的颤抖,仿佛极其不安。

    就算是因为今晚慈善晚宴的事情,林月如也不该气成这样。

    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从林月如的眼神中看到了阴狠。

    那是过往二十多年,林月如绝对不可能对她出现的目光。

    就连凌宣城和凌叶礼看她的眼神都比平时阴冷,眸光里明显压着火气。

    凌琳心中一慌,难道在她不在的那一会,有人跟他们说了什么?

    正在她惴惴不安间,林月如的大声质问已如疾风骤雨朝她扑来。

    “那串菩提是谁允许你擅自拿去做慈善拍卖的?你知不知道那原本是你妹妹送给我的东西?”

    “你有什么资格越过我直接做决定?”

    就算之前凌琳闯了再大的祸,林月如都是自己一个人回到房间里生闷气,从来没有当着她的面,用这么重的语气跟她说话。

    如今猝不及防被她一吼,凌琳的身体有瞬间的呆滞,眼圈瞬间红了。

    她原本是想靠着自己捐出去的珠宝,在自己拍回来,在媒体面前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

    可是,她满首饰台都是平日里凌家人送给她的珠宝首饰,各式各样,琳琅满目,重要的是他们都价值不菲。

    她要是想要将东西捐出去再拍回来,那东西原本的价值势必不能过高。

    一是因为她的钱包负担不起,二是因为她只想挣个好名声,又不是真的想要做慈善。

    她看了看,整个化妆台就只有当初随口从林月如那里讨来凌璐送的手串最合适…

    眼看着林月如现在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凌琳根本不敢说话。

    她心里清楚,林月如现在正在气头上,不管她说什么都会被骂,她扭头用湿润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凌焰野和凌烬墨。

    不明情况的凌焰野和凌烬墨对视一眼,眼眸中都闪过同样的光芒。

    凌焰野心里觉得无所谓,率先忍不住开口。

    “妈,不就是串菩提吗?又不值几个钱,您犯不着发这么大火。”

    “您要是实在喜欢,我回头找人给您带回个十箱八箱来,随便您挑还不行吗?”

    回来的路上凌琳哭了一路,硬生生是把他们哭心软了。

    他现在实在不忍心就这么看这里凌琳被骂。

    凌烬墨也跟着附和,“是啊,今天一天下来您应该也累了,为了这点小事大动肝火不至于。”

    凌琳还是没说话,身体却往凌焰野身后躲了躲,那模样看着真是委屈极了。

    林月如看着自己两个儿子都这么护着凌琳,心里当即生出一股无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