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丞相府坻。

    “丞相,今日朝堂之上,多谢丞相出言相救,不然我等此时已是无头之鬼。”

    刘三吾等三人拱手作揖道。

    “各位大人不必如此,胡某不过是具实直抒,往后科举还要依赖各位大人。”胡惟庸还礼道。

    “只是不知,丞相为何同意南北榜一事?”

    “若是今后都是如此取仕,将来朝廷不就得养着一批无用之人?”

    “是啊丞相,南方学子的文章历来比北方学子要好上许多。”

    “这样一来,北榜上的学子比南榜再差,也能入朝为官,这于公于私都无益啊。”

    见几人依旧面带不解之色,胡惟庸呵呵一笑。

    “几位考官只管科举,却不知其中深意。”

    “明面上,陛下是为了不失北方百姓入朝为官的心,实际上是为了养一批北方官员,以此来平衡朝堂。”

    “至于能力如何反而是其次。”

    “陛下要的是自己的附庸,而不是某个集团的附庸。”

    “只要足够对陛下忠诚,能够和南方抗衡,能力不出众也不是什么大事。”

    “自古至今,天下都是皇帝的天下,不是天下人的天下,这点,各位大人难道还想不明白吗?”

    胡惟庸一番话,顿时让刘三吾几人醍醐灌顶。

    “其他的胡某也不敢多言,至于分榜取仕,这都是陛下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陛下的脾气各位也知道,这时候上去反对,那不是上赶着把脖子伸到陛下面前吗?”

    “只是如此一来,朝堂之上北方官员越来越多。”

    “慢慢的,南方官员的话语权就会越来越小。”

    “这点几位不用担心,不是还有我胡惟庸吗?”

    胡惟庸自信的笑了笑,刘三吾等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只是那个新走马上任的御史陈良,他摊丁入亩的国策可是深深打动了陛下。”

    “将来陛下若真要实施这项国策,必然会重用此人。”

    “呵呵,各位大人多虑了,一个小小的御史,对各位构不成什么威胁。”

    “这次南北榜事件,即使没有这个陈良,也会有其他人。”

    “刘大人,他现在不也是翰林学士吗?你可是老臣了,难不成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御史?”

    此话一出,刘三吾顿时心领神会。

    陈良不过新官上任,又是北方人,皇帝再怎么欣赏他也不会与他特别亲近。

    更何况陈良还是北方人,现如今朝堂之上毕竟还是南方人主导。

    仅凭陈良这几个北方籍的官员,如何撼动的了南方集团?

    想到这,刘三吾几人顿时眉头舒展,喜笑颜开。

    “更何况,还有新入翰林院的南方学子,比如陈安,他可是今年南榜的新科状元。”

    刘三吾猛然一拍脑壳。

    “对啊!我怎么把陈安给忘了!他可是今年的新科状元!”

    “那陈良不过也才探花,就被封为翰林学士和御史言官。”

    “陈安新科状元,按理来说应被封为翰林院编修,是从六品。”

    想到这,刘三吾顿时喜上眉梢,当即站起身告辞。

    “各位大人慢走,胡某就不送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陈良刚入翰林院,没走几步便碰上陈安。

    两人打了个照面,只见陈安先是一愣,随后默默让开道路。

    见状,陈良也不气,当即便大踏步离去。

    看着陈良离去的背影,陈安心中暗恨,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却也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自陈安身后响起。

    “你就是今年南榜新科状元陈安?”

    陈安当即转过身,看到来人,他当即作揖道:“白大人!”

    “学生正是陈安。”

    白信蹈上下打量了一遍陈安,随后又看向已经远去的陈良。

    “你是状元,他不过是探花郎,你排名还比他靠前些,没必要对他如此毕恭毕敬。”

    “白大人,话虽如此,但陈良如今可谓是我的老师。”

    “若是在翰林院失了礼数,人家怪罪下来,不利。”

    见陈安如此小心谨慎,白信蹈微微叹了口气。

    “陈安,你是今年的新科状元,理应为翰林院编修。”

    此话一出,陈安先是一愣,随即轻叹一口气。

    “白大人如此说,恐怕我这个状元是不会授予编修一职了。”

    陈安心里正思索间,白信蹈又开口道:“但现如今侍读学士一职还未有人选,便由你来担任。”

    陈安猛然抬起头,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模样。

    自己竟然被直接授予侍读学士一职?

    白信蹈拍了拍陈安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方才离去。

    陈安整个人愣在原地,随即顿时喜上眉梢。

    侍读学士比翰林院编修品级还要高些,而陈良不过是正七品御史言官。

    想到这,陈安心中顿时一片豁达。

    “我毕竟是状元,陈良不过探花郎而已。”

    “他又是北方人,在朝堂上大出风头,大多数人都对他不满。”

    “看他以后还在翰林院怎么混!”

    此时,陈良正在处理自己手头的事务,脑海中却是思绪翻滚。

    “我现在虽然为翰林学士兼御史言官,但朝堂上依旧为南方集团主管。”

    “想要自己仕途长久,现在可不是和那些南方集团硬碰硬的时候。”

    “况且老朱可是个砍头王,指不定我哪天脑袋就被他摘了。”

    “既然如此,我何不急流勇退?老朱对摊丁入亩这么感兴趣,要不了多久肯定找我谈话。”

    “届时,我就借此机会远离老朱,申请成为地方官员,去施行我摊丁入亩的政策。”

    心里确定好大致方向,陈良工作的速度也不免加快。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御史言官,薪俸少的可怜,住在较为偏远的地方。

    若是不早早启程,不知何时才能到家歇息。

    “成为地方官员也不用上早朝,简直适合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眼瞅着就要下班了。

    就在这时,只见两名身穿朝服的人走至陈良面前。

    “陈良,陛下有令,让你过去一趟。”

    闻言,陈良收拾东西的手突然停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