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今的翰林学士兼御史言官陈良。

    众南方学子尽管心中不忿,但表面上却是不敢再如之前一般发作。

    此时,陈良亦是心怀忐忑。

    “我这么一味出头,若是彻底得罪了南方集团,那些人在老朱面前参我一本……”

    “哎,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若是再不替北方学子出口恶气,以后就算进了朝堂,也依旧会被南方集团打压。”

    就在这时,以陈安为首的南方学子咬着牙,硬生生的对陈良执师礼。

    见状,北方学子一个个哈哈大笑。

    “不错嘛,看来你们南方学子还是懂规矩的。”

    “不愧是江南水乡,都是些饱读诗书的儒生。”

    “执师礼行的如此标准,看样子你们的夫子教的不错。”

    一时间,北方学子竟开始点评起南方学子的执师礼如何。

    这些话落在南方学子耳中,显得无比刺耳。

    “哼!陈良,现在一时得意,但朝堂之上不还是我们南方人总揽大权。”

    “翰林学士御史言官又如何?等入了翰林院,要你好看!”

    陈安心里如是想着,表面上却默不作声,带着一帮南方学子灰溜溜的离去。

    见众人逃走,北方学子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这些南方学子,每天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今天总算让他们好好吃了个瘪。”

    “陈兄,多亏你带我们去敲登闻鼓,不然我们可就真的名落孙山了。”

    一旁,韩克忠对陈良作揖道。

    “是啊陈兄,没有你的话,恐怕往后这榜单上,都不会有我们北方学子的一席之地了。”

    一时间,众北方学子纷纷簇拥在陈良身边。

    在他们心目中,陈良显然已经成了北方学子的代表。

    见此状况,陈良内心不免思索起来。

    “现在老朱可就坐在奉天殿看着呢。”

    “以后,那些朝堂上的官员恐怕会把我当作北方学子之首而处处针对我。”

    “要想仕途能走的长远,我还是应该低调才是。”

    想到这里,陈良当即抱拳对众人道:“承蒙各位厚爱,这都是大家勇于争取的结果。”

    “不然仅凭我陈良一个,如何能上达天听?”

    见陈良一副谦虚的模样,北方学子愈发敬佩起来。

    “陈兄不仅足智多谋,为人还谦逊有礼,实有大儒风范!”

    众人互相恭贺,又去酒楼庆祝一番,方才散去。

    一夜无话,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奉天殿上,陈良一身绿袍,身为督察院御史,他的品级不过是七品芝麻官,薪俸收入极其微薄。

    但权力较大,虽然不过七品,但若是这些身着红袍的官员出了什么差池,御史可以当场站出来弹劾。

    此时,龙椅上。

    朱元璋面色凝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三吾。

    “刘三吾,你自号坦坦翁,结果呢?”

    “若不是咱亲自看了北方学子的卷子,不仅是陈良,还有韩克忠,王恕,焦胜,岂不都被你们给埋没了!”

    朱元璋一番话,以刘三吾等几人为主的考官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从今往后,大明分南北榜,分榜取仕!”

    此话一出,群臣一个个在心里思索起来。

    “若是如此,将来朝堂之上北方官员越来越多,那就不是我们南方人说了算了。”

    就在此时,一名南方籍的官员忽然站了出来。

    “陛下!臣切以为此事不可!”

    “若是今后分南北榜,分榜取仕,北方学子只需与北方学子竞争。”

    “而历年以来,北方学子和南方学子的文章优劣,大家都看在眼里。”

    “北榜的状元若是放在南榜,恐怕根本进不了三甲。”

    “而我大明却要耗费更多的资源,去养这么一批能力并不出众的人。”

    “而进士名额有限,若是如此取仕,岂不是也埋没了南方学子?”

    “上不了南榜的南方学子,比起北榜名次靠后的学子孰优孰劣?”

    这一番话顿时引起一众南方官员的响应。

    “是啊陛下,如此取仕,原本能上榜的南方学子便被埋没了。”

    见众多南方官员的反应,陈良在心中不禁冷笑起来。

    “这些人,为了自己集团的利益还真是不怕死。”

    “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对老朱提出质疑。”

    “若是上榜的只有南方学子,那今后大明还要不要北方了?这根本不是单纯的南北方学子竞争的问题。”

    这边陈良思索之时,龙椅上的朱元璋忽然站起身,正要大发雷霆,忽然便瞅见在一边身着绿袍,站着一动不动的陈良。

    “陈良!”

    “办法是你提出来的,现在群臣对这件事有很大的意见。”

    “你不妨来说说你的看法。”

    被点名的陈良顿时心中一片苦涩。

    “昨天才在贡院出了风头,原本想低调,今天老朱就点名了。”

    “让我提出我的看法,这不是拿我当枪使吗?”

    尽管内心郁闷,但朱元璋钦点,他不得不站出来。

    “陛下,南北发展不平衡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北方多受战乱之苦,近些年来才开始慢慢恢复。”

    “而南方相对安定,读书条件比北方要好许多,上榜之人比北方学子多也是正常。”

    “但若是长此以往,依照往年取仕,北方学子要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

    “北方学子自知考不上,慢慢的就不会进京赶考,慢慢的也就不愿意为大明朝出力。”

    “如此一来,北方人离心离德,失了他们的心,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群臣当中一人突然冷不丁开口。

    “哼,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懂得什么?”

    这时,群臣中那人突然站了出来。

    “陛下,无论如何,北方都是大明的国土。”

    “南北发展不平衡,可以慢慢追赶,但若是养一批无用之人于朝堂之上。”

    “这样才是真正对大明发展不利!”

    就在这时,又一名北方籍对官员站了出来。

    “无用之人?我北方学子如何为无用之人?”

    “你们南方人占尽优势,见北方得了些恩惠便如此嫉妒,拼了命的想要排挤走北方人!”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凭什么你们南方人认为北方学子文章不行就是真的不行?”

    “若真是如此,陈良摊丁入亩的国策,为什么没见你们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