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塔。。
沈娇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阴冷的寒意从汗毛孔倾射而入。
那种周身上下所有皮肤骨骼,被熊熊烈火灼烧,却不能速速就死的感觉,好像就在昨日。
而这背后操控的人竟然是预酰?
当年,她也是见过预酰的。
看着挺清俊的一个少年,只是面色要比常人更加苍白一些。
是梁衍引荐给她,说是能借助天象,预测国运吉凶。
她当时便斥责梁衍:“国运吉凶纵有天时,但更多的是需要仁君勤政,朝乾夕惕。
若全仰仗天时,而不实际作为,那你与陈后主又有何异?”
南朝陈后主一直仰仗宫中术士,常言:“龙气在此,敌军无法攻进。”
而在敌军最终攻入时,他仓皇带着两位宠妃躲进宫中石井之内,后来被发现并抓获。
帝王颜面尽失,还被沦为阶下囚,供人取乐轻辱。
梁衍当时已经登基为新帝,闻言,吓得跪地请罪,全身哆嗦不已。
那个预酰,更是抖如筛糠,不敢再多言一句,生怕自己被梁令月以妖邪之名缉拿斩杀。
沈娇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境。
想必他们两个便是从那时开始,便对自己已经生了忌惮之心,暗中谋划着围剿杀之。
但这一切的恩怨,最初便是从邵阮阮那里开始的。
“青岚,你回去之后,替我去查一下邵阮阮。
查她待字闺中之时的所有信息,不拘有多琐碎,越详尽越好。”
“贵妃娘娘?”
沈娇点头,轻叹:“若我没有料错,她应该是重生的。”
青岚不可置信,心中大惑,却不敢轻易发问,只怔怔的看着沈娇。
当时她虽然潜伏在牢房外,碰巧听到沈娇和李云柏的对话。
知道沈娇就是梁令月,却并没有听到前面有关邵阮阮的信息。
沈娇:“我当时审过李云柏,梁衍出现在我面前,一步步接近帝位,其中皆有邵阮阮的暗中布局。
若她只是个普通的世家千金,万不可能有如此见地,和未卜先知的能力。
那么,重生一事,便是最好解释的理由。”
青岚一脸担忧:“那姐姐现在宫中与她直面相对,岂不是危险?”
沈娇笑了笑:“这一点,你倒暂时不必担心。
目前邵阮阮已经惹恼了梁衍,现在被禁足在自己宫殿之内,暂时还影响不到我。
再者,她在明,我在暗。我知道她的底细,她却不知道我的来历,我不必自乱阵脚。”
还有一点,她现在还不必对青岚说得太过明白。
她怀疑邵阮阮上一世重生之时,死亡年龄应该还算很年轻。
所以她的优势是,仅仅只知道她那一世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时间节点,应该就在她协助梁衍,将自己诱至宫中伏击之时。
从那以后,她因为没有能力再预测后面之事,在梁衍面前,地位便渐渐不如从前。
再加上梁衍原本就是个薄情寡义之人,过河拆桥,鸟尽弓藏,才更符合他的作风。
这么多年来,还能让邵阮阮继续留在他身边,已经算是对她特别恩义了。
见沈娇胸有成竹,青岚稍稍放下了心,拱手应道:“姐姐放心,青岚一定将她的背景查个彻彻底底。”
沈娇含笑点头。
身边有这么一个知晓从前之事的帮手,对她来说,实在是方便了很多。
“姐姐,温大公子此番与你一同进宫,他,没有为难你吧?”
沈娇见青岚问得支支吾吾,猜想她真正想要了解的,是两人之间的身份有没有被捅破。
“他祖母为了保护我,谎称我与温庭郁之间有婚约,但我现在也只当他是温庭郁。”
“青岚明白,是青岚僭越了!”
沈娇扶起青岚行礼的双手,温声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你这是关心我,我心里明白。
只是我与温庭郁之间纠葛复杂,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解释得清的。
但你放心,他手无寸铁,还不能奈我何,再说如今我们还是友非敌。
我在宫中行走,也需要借助他的身份,才能便宜。”
青岚点头:“一切都听姐姐号令。”
两人分开之后,沈娇再度回到东暖阁。
直到平躺在床榻上,都没有叫任何人发现。
她双手交叠,望着头顶的鲛纱床幔怔怔出神。
当年一战,太过惨烈,青岚与她都是心有余悸。
只是她与薛怀京,终究相互扶持了那么多年。
有许多情分恩怨,的确难以直面。
今日白天,他主动牵起她的手时,她虽是有些恼怒,但更多的却是感觉温暖。
若是当真证明薛怀京,的确与梁衍和邵阮阮暗中有密谋。
难道她当真能一剑结果了他吗?
迷迷糊糊的睡去,等醒来之时,外面天色已然大亮。
她一个鲤鱼打挺便翻身坐起。
正准备出内室,去唤宫女进来伺候洗漱。
却见寝殿院外,一个丰神俊逸的青年,正独自坐在海棠花树下悠闲品茶。
看侧影,她几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薛怀京!
约莫是听到开门的声音,温庭郁微微侧头抬眼望了过来。
见美人气势飒爽,立在廊下怔怔出神,便展开了笑容,起身朝她拱手道:“沈小姐早安。”
沈娇如今已经没了夫婿,再加上佘老太君亲口所言,两人之间有婚约。
再如从前那般当众称呼她为“夫人”,已经不合适了。
不远处有小宫女躲在墙角朝这边偷看。
见两人如此举止,均掩口偷笑,叽叽喳喳,满眼的艳羡。
沈娇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朝他瞪眼,轻斥道:“一大早的,你来我这里干嘛?”
这可不是在前世,偌大的宫廷,任由他们随时进出。
如今处处都要守礼守规,要是有什么行差踏错,危险倒还不至于,就是会惹来许多麻烦。
温庭郁上前两步,笑着压低声道:“沈小姐看这天色,还能算是一大早吗?”
沈娇本想反驳,却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心里一咯噔。
这分明已经是日晒三竿了。。
“您贵人多忘事,把这错当成了自己家,一觉睡到快中午了。
要不是我发觉得早,来此处给您坐镇守门。
不然别说宫里的规矩了,就是那些拓沫星子,都能把您一口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