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不动声色的喝着稀饭,想着下午给他们家搞点粮食回来。
昨天李钢说,他今天还要去买粮食。
但林海可以肯定,他买不到。
人家半夜就去粮站等着了,你白天才去,肯定买不到的。
林海一边吃馒头、咸菜,一边喝着稀饭等李梦洛出来。
等了十几分钟,早餐都吃完了,李梦洛还没出来。
又等了十几分钟,李梦洛这才出来。
和林海一样,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皮鞋,标准的拍结婚证时的装扮。
“赶紧吃吧,我们都吃过了。”
桌上放着一碗稀饭,两个馒头,是专门为李梦洛准备的。
李梦洛看了林海一眼,笑了笑,坐下来小口小口吃着。
喝了半碗稀饭,吃了一个馒头,李梦洛就吃不下了。
“走吧。”
李梦洛放下筷子,拿毛巾擦了擦嘴。
“别剩东西,吃完再走。”
李钢叫住李梦洛,指了指桌上的食物。
“我吃不下了。”
“你才吃多少就吃不下了,这半碗粥你得喝完再走。”
日子宽松的时候,剩点东西无所谓,李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眼下粮食金贵,一粒米都不能浪费。
“粥稀得跟淘米水似的,也没剩几粒粮食啊。”
“叫你喝完你就喝完,大早上的,找不愉快是不是?”
因为半碗稀粥,李钢罕见的冲李梦洛发了火。
李梦洛见势不妙,赶紧捧起碗,一口气把粥喝完。
喝完之后擦了擦嘴说道:“这下行了吧。”
李钢看了看碗里,一粒米不剩,脸色有所缓和。
“梦洛,如今不同往日,不许再剩菜剩饭。”林海这一次,站在李钢这边。
虽然他空间里有足够多的粮食。
但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该浪费粮食。
“知道了。”李梦洛应了一声。
吃完了早餐,林海和李梦洛也该走了。
出发之前,李钢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户口本,交到李梦洛手上。
李梦洛翻开看了一眼,随即把户口本塞到林海的兜里。
俩人出了门,直奔东城区婚姻登记处。
骑了十几分钟自行车,经过一粮站时,林海赫然发现阎埠贵和阎解放的身影。
粮站还没开门,俩人站在队伍中一直等着。
经过俩人身边时,林海放慢了车速。
“三大爷,还在等啊?”林海冲阎埠贵打了声招呼。
“是啊。”没想到又碰到林海。
熬了一夜的阎埠贵,一脸的疲态。
“快八点了,再等等吧。”林海看了看表。
“嗯。”阎埠贵含糊一声。
“对了三大爷,你昨晚不是说去红星粮站买粮的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嗐……红星那边人多,以为这边人少点,就来这边了,结果比那边人还多。”阎埠贵眼珠一转,撒了个谎。
“得嘞,那你排着吧,我走了。”
“等等。”
“啥事啊三大爷?”
“今天打扮得这么精神,是不是去拿结婚证?”
“是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衬衫、黑裤、皮鞋……一看就是去拿结婚证的。”
“三大爷见多识广,好眼力啊。”
“哈哈,恭喜恭喜啊。”
阎埠贵说了两句吉利话,伸了一只手出来。
那意思,分明是要喜糖的。
喜糖林海有,但给不给是另外一回事。
喜糖装在左兜的,林海却把手伸进右兜。
从里摸了一把发霉的瓜子,塞到阎埠贵手里。
“只有瓜子啊?”
看着手里的瓜子,阎埠贵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他站了半宿,没喝过一口水,吃过一口东西,脑袋晕呼呼的,有些低血糖。
要是能吃两颗糖,就会好很多。
“喜糖还没买,买了再给你吃。”
“这可是你说的,买了喜糖记得上院里来找我,大爷我缺几颗糖,就想沾沾喜气。”
“一定、一定。”
“再给一把瓜子吧,解放也吃一点。”
“嗯。”
喜糖没有,霉瓜子管够。
林海又掏了一把瓜子出来,放在阎埠贵摊开的手上。
拿到瓜子,阎埠贵分给阎解放一半。
熬了一夜,阎解放人都麻了。
看着精神抖擞穿着体面的林海,心里升起一股嫉妒之情。
拿了瓜子,也不说声谢谢,自顾自的嗑了起来。
“三大爷,走了啊,回头见。”
“回头见。”
林海招呼一声,踩了踩踏板,便骑车离开。
“爸,这瓜子吃着一股苦味。”阎解放磕了几颗,感觉味道不对。
“嗯,也不脆,放久了有点潮。”
说话间,阎埠贵又磕了几颗。
“都潮了你咋还吃?”阎解放有些不理解。
“潮是潮了点,总比没吃的好,你是不是不想吃了,不吃的话给我吧。”
“我吃的,瓜子虽然不挡饿,但能垫垫肚子。”
“那吃吧,吃吧。”
“爸,下次夜里出来,能不能带点吃的,人家都有吃的,就我俩没有。”
看着前面一个吃烧饼的人,阎解放馋得不行。
“行吧,下次带两窝窝头。”
阎埠贵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回道。
阎埠贵瓜子还没嗑完,林海这边,已经到了婚姻登记处。
虽然今年成立了民政局,但办结婚证,依旧在婚姻登记处。
林海停好车后,带着李梦洛来到办证厅。
俩人来得比较早,是今天第一对来办结婚证的。
“同志,办结婚证。”
“嗯,户口本带了吗?”
“带了。”
林海拿出两户口本,交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了一下,核实了俩人的信息,随后给俩人办了结婚证。
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林海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从婚姻登记处出来,林海带着李梦洛去了照相馆,拍了结婚照。
完了送李梦洛去纺织厂,而后林海回到轧钢厂。
“林海,干啥去了,怎么现在才来?”
林海刚到厨房,管事的张志强便走了过来。
“拿结婚证去了,耽误了些时间。”
“拿结婚证?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啊。”
“你小子,怎么不声不响把结婚证拿了?”
“我二十岁了,也该结婚了嘛。”
“之前没听你说过有相好的,你和谁处的对方,厂里的姑娘?”
“不是轧钢厂的,是红星纺织厂的,和我一个院。”
“兔子都不吃窝边草……找个同院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小子可以啊。”
“没得吃才不吃,窝边有草何必满山跑。”
“哈哈,有理、有理……照片呢给我看看,看看弟妹长啥样。”
“照片还没洗出来,洗出来了给你看。先吃糖、吃糖……”
说话间,林海从兜里掏出一把喜糖,抓了几颗给张志强。
“林海要结婚了,都过来吃喜糖咯。”
张志强拿到喜糖,招呼一声。
厨房里的人闻声而动,纷纷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