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姝厉声道:“你敢?!”

    “来人!”郁棠冷冷命令,“把福安公主送去京城最大的青楼,让她今晚就接!”

    郁姝脸色煞白:“你……你敢?”

    “我敢。”郁姝目光冰冷,嗓音里透着骇人的煞气,“郁姝,我已经警告过你几次,你总以为我在跟你虚张声势,今晚我会让你好好体会一下,到底什么是‘千人骑万人枕’。”

    说罢,她冷酷命令:“把她带走!”

    “是。”

    阿英和阿蓝拖着她往外走去。

    郁姝吓得魂飞魄散,她终于意识到郁棠不是吓唬她了,恐惧让她的声音都在颤抖:“郁棠,我是嫡公主!你敢如此对我,母后不会放过你的,父皇更不会放过你!郁棠——”

    随着声音逐渐远去,郁棠重新在榻前坐了下来,轻轻阖眼,眉眼间尽是暴戾之气。

    不知过了多久,郁棠睁开眼,揉了揉眉心。

    “九公主。”温然跨进门槛,进来禀道,“傅公子求见。”

    “把他带去松鹤厅奉茶。”

    “是。”

    天色已渐渐亮开。

    傅观书着一身天蓝锦袍,温润雅致,浑然一副世家贵公子的气度。

    他站在松鹤厅外,并未进去坐下。

    远远看着,身姿修长,气度温雅却并不文弱,骨子里有种韧性,是读书人该有的风骨。

    看见郁棠走来,他躬身行礼:“参见卫国公主。”

    “不用多礼。”郁棠进厅坐下,“有事?”

    傅观书嘴角微抿,沉默跟着走进松鹤厅,抬眸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郁棠,他缓缓撩袍跪下。

    郁棠端着茶盏的手微顿:“这是干什么?”

    “臣代表傅家前来表明心迹。”傅观书目光微垂,“昨日祖父在宫中跟皇上谈过,祖父支持公主为储。臣作为祖父的嫡长孙,从此愿受殿下驱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郁棠敛眸啜了口浓茶,困倦昏沉的脑子里才有片刻清醒。

    她看着眼前这个极有风骨的傅家长孙,平静地开口:“傅家的支持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应该感谢你们。”

    傅观书低声道:“祖父是为殷朝的命运,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你先起来。”郁棠放下茶盏,看着他缓缓站起身,正色开口,“傅观书,三年前我拒绝过你,如今的我已不是当初那个让你心动的女子,除了容貌没什么变化,我跟三年前判若两人。不管是经历还是性情,都不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所以你——”

    “殿下。”傅观书近乎失态地打断她的话,显然想阻止郁棠继续说,“在臣的心里,现在的公主和三年前并无区别。”

    郁棠沉默。

    “你还是你,只是比三年前更强大,更坚韧,以及多了一些野心。”傅观书轻轻吸了一口气,极力让自己维持着端庄温雅的风度,“在臣的心里,这种野心不是错误,而是用肩膀背负起了殷朝的命运,背负了江山和子民的安稳,臣由衷地敬佩公主。”

    这是郁棠回到东澜之后,傅观书第一次在她面前说这么多话。

    哪怕他极力克制,还是泄露出了几分失态。

    “傅公子也算是乌烟瘴气的皇朝中仅有的清流了,不但意志坚定,看人的眼光也精准。”一个低沉淡漠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情绪,亦无法分辨他是否真心夸赞。

    郁棠抬眸看向来人。

    傅观书亦回头去看。

    一身玄色织锦袍服的即墨苍梧缓缓跨进厅门,身姿颀长挺拔,周身流泻出慑人的威压,闲庭信步似的姿态,仿佛把公主府当成了他的摄政王府,想来就来,想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