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大臣没有谁敢说自己真正的清廉无私,一两银子没贪过,但如韩尚书这样的重臣,贪赃巨大,尚书府库房的银子若清点出来,只怕赶上国库一年收入,这笔银子于当下来说,无异于天降甘霖。”

    “银子可以用来养兵,筹备粮草,可以用来选拔人才,用来整顿朝堂,万一有天灾人祸,也能用来救急。”

    “老臣相信,朝中如韩尚书这样私产丰厚的大臣不止一个。”

    “九公主不怕得罪人,不怕树敌,没有任何顾忌,皇上若让她放开手脚去做,老臣别的不敢保证,让国库充裕起来是没问题的。”

    昭武帝敛眸思索着他的话。

    这些年因为他打压武将,朝中文臣横行,所有人都忙着敛财,忙着结党,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争斗。

    就算是太后母族凤家,也不会毫无把柄。

    晋王党实力挺厚,如果不是东澜使臣和郁棠发疯,赵丞相、韩尚书、凤国舅和定国公四府的势力,足以逼他立晋王为储。

    郁棠查抄尚书府,废了丞相府的嫡孙,使得晋王党元气大伤,没有继续劝谏逼他的胆量,只是……

    若继续纵容郁棠胡作非为,她会不会把朝中大臣全部得罪一个遍?

    若她公报私仇,朝堂人心惶惶,谁还敢用心做事?

    大臣们忙着自保都来不及。

    昭武帝越想越觉得,眼前这困境实在难以解决。

    太傅说得没错。

    立郁棠为储是缓兵之计,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只是立了她为储君之后,以后的局势到底会发生什么变化,只怕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虽然早知道韩尚书是个巨贪。

    但郁棠还是没想到,韩尚书府地下库房里竟有满满当当三个库房的黄金白银。

    没有太多珍贵的珠宝字画,也没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只有满满当当的黄金和白银。

    可以看得出韩尚书这个人很实在,不喜欢搞那些附庸风雅的东西,只喜欢铜臭味,满满的铜臭味。

    郁棠觉得挺好。

    黄金白银便于清点,还不用再去费事兑换成银子,直接就能拿来用。

    郁棠命飞凤军进来,陆续把装满黄金白银的箱子都抬出去,有些没装进箱子的黄金摆在一个个架子上,灯火下金光闪闪,毫不刺眼。

    她让人去府里找找,看还有没有空的箱子,所有能装下黄金的箱子都拿过来,把金元宝全部装走,一锭都不许留下。

    这个夜晚有人辗转反侧睡不着,有人坐立难安焦急等待。

    而郁棠带着飞凤军,忙忙碌碌把抄出来的黄金清点入库——入卫国公主府的库。

    殷朝律法规定,官员贪污银子超过一万两就是死罪,超过五万两,全家处死。

    郁棠大方地留了一百万两白银入户部,足够让韩家一家子被杀十个来回——当然,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

    若皇帝念在君臣的情分上,想把死罪改为全家流放,郁棠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官员是死是活,还是皇帝说了算。

    至于剩下的黄金五十万余两,白银四百万两,则全部送到卫国公主府。

    韩尚书府的“富裕”除了让人震惊之外,这些黄金白银数额之大,足够三百飞凤军忙碌一整夜。

    郁棠在尚书府清点银子时。

    即墨苍梧正在公主府凉亭里,就着四角悬挂的灯笼照下来的光,听墨云峥和穆北辰禀报兵马安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