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殿上一片死寂。

    殷朝君臣冷汗涔涔,不知该如何反驳他们的话,不管是伶牙俐齿还是据理力争,都压不过对方强硬的气势。

    原以为东澜摄政王是要联姻,没想到他们是想让郁棠登基为帝。

    昭武帝甚至能想到这是为什么。

    郁棠登基,然后嫁给摄政王,不费一兵一卒让殷朝沦为东澜附属。

    人得到了,疆土也得到了。

    昭武帝面色僵硬,如坐针毡,他抬手去端酒盏,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感。

    赵丞相和晋王都已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东澜的态度都已摆在这里,根本没有商讨的余地,倘若他们不答应,东澜使臣极有可能就此回边关,发动战争,直接把殷朝吞并。

    一片静默之中,凤国舅端起面前的酒盏,抬头看向苍梧,缓缓开口:“摄政王和诸位使臣千里迢迢而来,我们还没能好好敬摄政王和两位将军,不如先共饮一杯?”

    即墨苍梧瞥他一眼,很给面子地端起面前的酒,饮尽之后说道:“方才本王提出的建议,皇上或许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在此之前,本王还有件事要澄清一下。”

    昭武帝忙道:“摄政王请说。”

    “三年前东澜提出殷朝送质子一事,起因在于殷朝太子和那个姓裴的朝中新贵,把贵国九公主的画像送去了东澜。”即墨苍梧声音淡漠平静,却透着让人心悸的威压,“东澜擅自做主的将军已得到了惩罚,不知殷朝这边,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什么?

    殷朝大臣们齐齐一惊:“有人把九公主画像送去了东澜?”

    “太子亲自送去的?”

    “这……”

    “这算是通敌。”即墨苍梧哂笑,“若当初本王提前得知这件事,或许更愿意让殷朝送两个皇子过去为质。”

    晋王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攥紧酒盏。

    即墨苍梧淡道:“下一任皇帝是谁,皇上可以慢慢想。但通敌之人应该做出怎样的处置,皇上心里清楚,诸位大臣心里也清楚,本王期待一个公正的结果。”

    言外之意很清楚,太子和裴修竹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只要皇地处事公正,立储之事可以慢慢再商议。

    “父皇。”晋王面上浮现几分愤慨之色,从席间起身,走到殿上跪下,“儿臣万万没想到,九妹所有的磨难竟是来自于亲哥哥的陷害,求父皇按律法处置,还九妹一个公道。”

    赵丞相哪怕恨郁棠入骨,此时也明白这是废太子的最佳时机。

    他跟着起身跪下:“皇上,太子作为一国储君,即便没有家国胸怀,没有兄妹情深,也万万不该把自己的妹妹往火坑里推。三年前他能通敌,往后不知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求皇上为了殷朝,为了九公主,做出公正的处置!”

    韩尚书离席跪下:“求皇上处置太子和裴修竹,还九公主一个公道。”

    “求皇上圣裁!还九公主一个公道!”

    除了原太子党的大臣之外,席间其余人纷纷起身跪下,求昭武帝处置太子和裴修竹,所有人好像突然间开始心疼起郁棠三年前的遭遇,纷纷为她打抱不平。

    昭武帝铁青着脸,眼底怒火沸腾。

    他看着坐在席间的郁棠,知道她是故意借这个机会逼他,联合晋王党一起逼他,逼他亲手处置裴修竹,逼他下旨废太子。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就算他不同意,晋王和丞相也会逼他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