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若死了,东澜朝局会发生很大的变化,但东澜和殷朝的局势却丝毫不会改变,东澜依然有吞并殷朝的可能。
这是一个悲哀而让人绝望的结论。
就算皇帝也死了,东澜再换一个天子,甚至藩王起兵造反,再经历几次动荡,殷朝都不会是东澜的对手。
意识到这一点,郁棠心里无法克制地生出一股无力感。
她放下茶盏,起身往外走去。
到了前院,郁棠看了一眼安静等待的冯敬渊:“走吧。”
冯敬渊抱拳行礼:“皇上有旨,请苍梧公子一并进宫。”
话音刚落,苍梧慢悠悠从中门走了出来,脚步沉稳,身姿峭拔,周身流泻出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慑人气度。
冯敬渊看着他,心头微凛。
这个人真是个装神弄鬼的神棍?
他看起来更像是掌杀伐大权的王者。
崇和殿外,三千精锐严阵以待,像沙场点兵似的,一个个身姿凛峭,气势慑人。
殿内气氛安静而压抑。
赵丞相缓缓抬头,不敢置信地望着墨云峥:“墨将军是在开玩笑?”
“本将军没空跟你开玩笑。”墨云峥声音冷冷,“殷朝软弱无能,毫无战斗之力,若想要永久的和平,只能做东澜附属国,这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成为附属国,就意味着从此以后都要听东澜的号令。
东澜的君王才是真正的君王,殷朝将不再是一个独自为政的国家。
昭武帝握着酒盏的手一点点收紧。
天下果然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东澜使臣此次殷朝,竟是想不费一兵一卒把殷朝吞并?
今日提出殷朝做附属,几年之后是不是就要撤了皇帝,改封藩王?再过几年直接撤藩王,让殷朝彻底并入东澜疆土?
而且一旦成为东澜附属国,昭武帝连殷朝下一任皇帝是谁都无权任命,国君的任命大权和重大事情决策权,将完全落入东澜之手。
殿上一片死寂。
昭武帝脸色有些僵白,不知该如何回应。
赵丞相被墨云峥一句话堵得脸色青白,却还是据理力争:“既然东澜是抱着结盟的目的而来,是否应该拿出大国应有的气度?殷朝虽是战败国,但战争从来就是有胜有败,不能因为一次败仗,就认为我们殷朝理该成为你们的附属——”
墨云峥眉梢一挑,昳丽的眉眼浮现几分桀骜之色:“丞相大人的意思是,希望东澜铁骑席卷入殷朝,在殷朝的疆土上留下尸横遍野,然后彻底吞并殷朝,才能证明我们东澜有实力让你们成为附属?”
赵丞相无言以对。
在场的殷朝君臣都没有底气反驳。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殷朝如今的兵力和战斗力有多不堪一击。
“三年前东澜要殷朝送去质子,为的是两国和平。”晋王力持镇定地开口,“殷朝如约把公主送了过去,我以为两国和平是我们心照不宣的事情。东澜是想毁约吗?”
“说到质子……”墨云峥端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听说九公主回殷朝之后,并没有得到一个有功公主应得的待遇。”
昭武帝脸色一变:“这……墨将军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误会。”墨云峥眼神睥睨而不屑,“你们殷朝是如何欺辱这个归来的九公主,边关早就收到了消息,你以为我们的探子都是吃素的?”
殷朝君臣听到这番话,开始坐立难安。
“从东澜回来的九公主,你们不能善待,我是否可以认为这是对我们东澜的蔑视?”墨云峥自顾自地倒酒,头也不抬,却几句话就让在场之人脸色发白,“一个国家对待有功之人的态度,就是国家强盛或衰败的根本。一个不懂感恩的君王,身边不会有忠心耿耿的大臣,因为谁都知道,替你卖命会落得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