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是你报警说我母亲买凶杀人?”

    楚亦深声音里满是质问。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会给宁泰带来多少麻烦?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懂分寸的女人,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出这样的荒唐事。”

    云清听着他喋喋不休的声音,眼底划过疲累。

    他说了很多,唯独没有关心她是否安全。

    她加上他母亲,分量比不过他的公司。

    他眼中的利益。

    “亦深,”等他话语停下来,云清才开口,“祈先生伤的很重,你母亲应该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是你母亲打电话约我去小巷,约摸是看我不顺眼,找了几个人教训我。如果不是祈先生,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应该是我。”

    手机那头有着瞬间的安静。

    云清听到重呼气声,而后是楚亦深压抑的嗓音:“清清,去撤案好吗?这件事对我影响有些大。祈聿只是个与你萍水相逢的外国人,我们孰轻孰重,你知道怎么选的,对吧?”

    “亦深……”

    云清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你真的变了。”

    以前的他,从不会这么藐视人命。

    “你又说傻话,我怎么会变?”楚亦深话里带着诱哄意味,“我是在为我们的将来考虑,你也不想我身上沾着污点吧?”

    “我只要公道。”

    云清闭了下眼眸,又睁开:“受伤的是别人,我没权利左右旁人如何。”

    不等楚亦深再开口,云清直接挂断。

    她望着窗外的夜色,头一次产生迷茫的情绪。

    一直以来,她所接触的楚亦深,是真实的他吗?

    “云医生……”

    病床处传来男人虚弱的声音。

    云清赶忙上前:“你醒了?后背麻药药效差不多过了,你会觉得疼,这是正常现象。”

    “嗯。”

    祈聿沉沉应声。

    他扶着床边扶手,吃力撑起身。

    “去洗手间?”

    他伤在肩头,云清不好扶他,只低头去给他拿鞋。

    还没触碰到,就被男人拉住手臂。

    “脚疼吗?”

    云清身形顿住。

    男人不等她回答,先一步下了床,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坐下。

    而后曲起膝盖,自她面前蹲下身。

    小心卷起她的裤脚,借着微暗的床头灯仔细看着她的脚踝处。

    之前就崴了脚,现在又踢了别人。

    他放心不下。

    云清不知作何反应。

    她低眸,看着祈聿。

    他上身缠着绷带,只露出虬结有力的双臂。

    白日坚毅的轮廓在这会柔和下来,似蒙上一层异样的情愫。

    墨色的眉蹙着,连带着黑眸都透着担忧。

    有那么一瞬间,云清的心快了一拍。

    哪怕是楚亦深,也不曾这样对待过她。

    可祈聿一个陌生人,却……

    “祈先生。”

    在男人要脱下她鞋子时,她向后瑟缩:“多谢你关心,我没事。”

    祈聿手僵硬一瞬。

    他险些忘了。

    这不是从前。

    “是我唐突。”

    他说完这话,机械似的躺回床上,满脸失落。

    云清看向他,皱着眉,欲言又止。

    祈聿余光瞥到,薄唇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他就知道,她最受不了人示弱。

    很快,她就会靠近他,关心他,将那个姓楚的踢得远远的。

    如他所想,云清站起身,弯腰向他贴近。

    在男人略显得意的目光中。

    她探究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