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部遭受重击,李卫民全不在意,任由颅骨上的痛觉神经传来信号,手里的三棱军刺朝着魏瑕胸腹刺去。
一瞬间,魏瑕能感觉那股锋锐。
肚子上的书层,皮革和木板瞬间裂开,肚子被捅了一刀,但应该不深。
魏瑕不在意看了,他开始用尽全力,手里的匕首猛划,硬生生从李卫民肩上削下一块肉!
李卫民如同没有知觉,狞笑着放任皮肉落地。
他的腹部,背心里也堆积着破铁片做的简单防护。
谁都不是傻子。
当近身缠斗开始,两个人就再也不可能后撤。
他手里的军刺不要命的重复刺入同一点,同时额头开始猛撞魏瑕!
他要把这个毒狗的防护捅穿!
魏瑕也在发狠,头晕目眩的时候,匕首依旧死命照着对方受伤的肩膀和脖子一层层削肉!
杀红了眼的两人连刀都崩落地面,散开一地尘埃。
李卫民身体太强壮,他猛然撞到魏瑕,骑在他身上,双手带着老茧的骨节拼命捶打着魏瑕胸口,发出沉闷声响,也朝着魏瑕头脸砸下。
魏瑕是真的没力气了。
练过散打的李卫民体能超过他太多。
脸上的重击让魏瑕头脑昏沉。
魏瑕甚至能感受到肋骨传来不堪重负的声响。
躺在地上的魏瑕护着头的手逐渐松开。
这一刻,魏瑕又看到弟弟小生又在自己跟前可怜巴巴的流眼泪。
“哥,我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躺在地上的魏瑕眼睛清明了一刻,他再次挥拳,照着李卫民侧腰打过去。
只是这一拳看起来绵软无力。
李卫民肩膀上掉了一大块肉,嘴角也带着血,笑的像个疯子,狰狞而狂妄:“即使成为毫无生命的躯壳,也要挥拳吗?”
“结束了!”
身上染满了灰尘和血渍的魏瑕咆哮着,咬起的牙齿带着最癫狂的血,继续挥拳。
只是力量就是观存在,他依旧没有任何力气!
直到一声闷响传来。
手臂粗的木棍重重敲打在李卫国头顶,让原本山岳一样沉重的身躯有了些许摇晃。
赫然是捂着肚子的阿斑!
阿斑咬着牙,再度对李卫国敲出一棍!
殷红顺着李卫国头顶流下,触目惊心。
他蛮横起身,径直抄起一块砖头击打在阿斑本就受伤的腹部,伤口崩开,大量血液疯狂溢出!
旋即李卫国狠狠一脚踩在倒地的阿斑肚子上,紧跟着对阿斑侧腰处猛踹!
“去死,去死!”
魏瑕挣扎着,拼尽全力,从靴子里掏出匕首,猛然划开李卫国脚筋!
紧接着不要命的扑上去,匕首刺入李卫国命根子。
原本癫狂的李卫国这一刻终于哀嚎,拼命捂着,哆嗦着倒地。
比阿斑还要惨烈的失血顷刻间自李卫民身上浸透大片地面。
烟尘和咆哮散去,三个人躺在地上。
剧烈的咳嗽夹杂着血沫,魏瑕断断续续的大笑着。
阿斑发出嗬嗬的声音,脸色有些发青。
魏瑕在地上艰难匍匐,爬到阿斑身边,一点点哆嗦着为他止血,缠绕伤口。
大口喘息中,魏瑕再度跌倒,嘴脸都被沙砾浸染:“帮我?你怎么想的?”
阿斑仰躺着,捂着肚子,也在虚弱喘息,听到魏瑕问话,只是咧嘴笑。
偏偏给出来的答案,更像是答非所问。
“我提到妹妹的时候,你没笑话我。”
“嘿嘿嘿。”
魏瑕睁着眼,地面的沙砾就贴着鼻子,几乎能看到每一颗灰尘的形状。
“我也是哥哥。”
两个瘫软的人傻子一样笑起来。
捂着伤口,笑的龇牙咧嘴。
魏瑕最后的力气用来掏外套口袋。
三块金子明晃晃跌落在阿斑脑袋旁边的沙砾。
“赶紧去治。”
“心脏病是吧?肯定能治好。”
阿斑皱着眉,没说话。
这三块金子的价码,最初是魏瑕的命。
只是看一眼,魏瑕就知道阿斑在想什么。
“滚蛋吧。”
“赶紧他妈治。”
“你妹妹能治好,她这辈子就剩你是她的依靠了,别让她失望!”
“滚远点!”
阿斑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魏瑕的眼睛是沉重的情绪。
他膝盖颤巍巍弯曲,想跪下。
只是肚子上的狰狞伤痕有强烈的撕裂感。
他只能颤抖着,尝试鞠躬。
魏瑕也爬起来,靠着墙半躺着,没好气的怒斥。
“老子还没死,鞠什么,晦气。”
“滚蛋滚蛋!”
于是阿斑捡起黄金,一瘸一拐真的滚了。
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是背对着魏瑕的那张脸,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墙角的魏瑕有些失神,面无表情的喘气,等着彭景国到来。
因为毒贩代理人之战结束了。
因为缉毒警事件,彭切断了一切已有的毒线。
所有线路全都重建,不计代价选择新的。
现在结束了。
彭需要代理人重建市场。
躺在地上大喘气的时候,魏瑕胸口剧烈起伏,他在看着远处的荒山。
呲牙骄傲的仰着头,哪怕躺着也没有蜷缩起来!
魏瑕在想,很想说。
爸你之前在和这种混蛋战斗吗?
爸你看,他们没打过我。
魏瑕干呕,从猩红牙齿里呕出来的是大片血沫,但他还在笑着,低声嘟囔。
“下辈子我要当医生,我要救很多人。”
“算了算了,我害怕那些伤口,那当什么好呢......”
“不知道下辈子能不能看到弟弟妹妹,如果我投胎快应该很快能见到风华正茂的他们吗?”
他知道自己想法迷信。
靠着墙的身影笑的像傻子。
爸,我曾经被你举过头顶,所以到哪我都不会后退的。
他们没打过我。
我快成了。
终于快了。
剧烈咳嗽中,远处连晚霞都染上一层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