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从身体中抽离了出去。
顾承泽就这么呆呆地站着。
此时此刻,他猛然发觉。
苏沫对他来说,竟是不一样的。
七年了,她活的如同他的影子一般,他理所应当地觉着这个女人就应该为他付出一切。
现在,她真的为他付出一切,甚至于,连命都丢了。
可他的心头,却只剩下了窒息般的痛感,还有一整片的空茫茫。
“不。”顾承泽闭上眼睛,自我催眠般地告诉自己:“只要诺雅活着,一切就是值得的。他爱的人,是诺雅。”
他必须爱诺雅,他只能爱诺雅。
这份执念,不知从何而来,却已经深深渗透进了他的骨血中,拔除不了。
顾承泽转身,有些麻木地走出火化的地方。
他一贯挺直的脊背,现在却不由自主地弯曲了下来,单看背影,像是一下子苍老十倍。
顾承泽没有开车,他只是用一双腿走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去,他只知道一直走,一直走。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一间简单的出租屋前。
顾承泽的眸底,顿时闪过了一丝恍惚。
这里……
是苏沫住的地方。
她是个孤儿,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他唯一有一次送苏沫回来过一次,因此记得地方。
仅仅只是送了她一次,顾承泽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将这个地方,记得这么牢。
他隐隐记得苏沫用满怀向往的声音说过,她最大的理想,就是有一个自己的家。
现在……
她的这个理想,再也实现不了了。
顾承泽抿了抿唇,然后,有些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他本该要回去陪着林诺雅的,但现在,顾承泽莫名地不想面对这个女人。
他窝在一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别墅中,然后让人和房东交涉,把苏沫的遗物全部都送过来。
他将苏沫的东西全部放到房间里,然后将自己也锁了进去。
苏沫留下的东西并不多,顾承泽就一件一件地看着。
越看,他的心脏越是颤抖。
他找到一个箱子,箱子里面全是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里面记着的东西,全部和他有关。
有些是他的各种喜好习惯。很多事情,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可是苏沫注意到了。
有些是他跟苏沫说过的话,有过的互动。就连他偶尔对她笑上一笑,她都能珍而重之地记下来。
这些笔记本,密密麻麻地记着很多很多东西,可是概括一下,就只剩下一句话。
苏沫爱顾承泽。
顾承泽的嘴角,泛起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苏沫……早就后悔爱上顾承泽了。
顾承泽将箱子收好,然后继续一样一样地看着苏沫的遗物。
这个女人无父无母,是个孤儿,这些东西,大概就是她留下来的所有了。
顾承泽打开一本苏沫常看的书,书中夹着个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翻到了那一页。
书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片薄薄的金箔片,上面的图案,是两个牵着手的少年少女。
顾承泽看着这金箔片,瞳孔猛然一缩。
他伸手,有些颤抖地将其拿了起来。
这东西,为什么让他感觉……这么熟悉……
他死死地盯着金箔片,金色恍若化作了一个漩涡,生生将他的灵魂拉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