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婧被祁风眠攥得手腕生疼,眼里立刻带了泪花。
好在祁风眠也不怎么想碰她,只是威胁性地瞪了她一眼就松开:“尤小姐,你可以走了。”
“风眠……”尤婧看向和以前天差地别的祁风眠,一时间还不能适应,“我走了,谁来照顾她?”
“你留在这儿,就能照顾好她吗?”祁风眠冷冷地看着尤婧,“我请家庭医生,只是为了照顾好家人的健康,而不是想要一个什么事都想掺和的管家。”
祁风眠抬手指了指门口:“尤小姐,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帮助,但现在你越界了。”
顺着他修长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尤婧刚才疼出来的眼泪终于没憋住。
她默默照顾了他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比不过这个刚嫁进祁家几个月的土丫头?
尤婧看着祁风眠冷漠的脸,不禁想起他每次头疼时脆弱的样子。
说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汤甜出现后,他就几乎不再头疼了。
为什么?
总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消除了他的心理阴影吧?
可不管怎么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都与她无关了。
尤婧也算是在医学界享有盛誉,是个天之娇女般的人物,现如今被祁风眠这样直白的下了逐令,她高傲的自尊不允许她再继续做出让自己更丢脸的事。
于是她抬了抬下巴,顶着两颊的泪痕转身走了出去。
等她走了,祁风眠这才转头重新看着汤甜。
“甜甜……”
他抬手抚着她苍白的侧脸,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喊她的小名。
感受到祁风眠的担忧和心疼,汤甜这才错了错眼珠看向他。
“我没喝……”
她哑着嗓子开口,一说话就带了浓浓的哭腔,眼泪憋了一晚上再也憋不住。
汤甜抓着祁风眠的手,眼底满是委屈,“那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舍得……”
“我知道。”祁风眠觉得她每一滴眼泪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心上,他俯身抱住汤甜,低声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这是他们第一个孩子,原本可以在父母的期盼中降临,在他们的呵护下长大。
然而他们甚至还没察觉到他的到来,他就以这么惨烈的方式离开了。
“他掉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他还在动……”汤甜一想起当时的场面就极度崩溃,“那么小,像棵小豆芽一样……”
“别说了。”祁风眠抱紧汤甜,让她的脸埋在自己怀里,安慰她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你还这么年轻,我们以后想要多少孩子要不到?”
他低头把汤甜满脸咸涩的泪水吻干,承诺道:“用不了几年,我一定把整个祁家都牢牢控制在手里,到那时候我们再要孩子,我让他一出生就是小公主,小王子,好不好?”
汤甜缩在祁风眠怀里,哭着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情绪暂时缓了过来,这才想起了别的事。
“风眠……”她有些紧张地拽了拽祁风眠的衣领,“爷爷昨天打电话来,骂了我好久……”
“骂你干什么?”
祁风眠现在一听到“爷爷”俩字就头疼,他一掺和,事情准会变得比原来棘手好几倍。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不满道,“你现在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骂一个病人算什么事?”
“他……”汤甜盯着祁风眠,心底很害怕,“他说我阳奉阴违,让我滚出祁家。”
“你会赶我走吗?”她问。
“当然不会。”祁风眠觉得老爷子简直不可理喻,“他为什么说你阳奉阴违?”
“他说我嫁进祁家的任务就是生孩子,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怀上,还流产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吃了药,可不是我愿意的,我没有发现……”
汤甜抓着祁风眠的手,解释得有些费劲,因为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儿吃到堕胎药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祁风眠拍了拍汤甜的背,让她不要太激动,“你别听爷爷的话,你是我的老婆,又不是生育机器,他凭什么因为这个赶你走?”
“你说了算吗?”汤甜小声问道。
祁风眠苦笑不得地点了点头:“我自己的老婆,难道我还做不了主吗?”
“可是……”
汤甜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又有些想哭:“可奶奶的医药费一直都是爷爷给拨的……”
她昨天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隐隐约约听到祁老爷子说要断了奶奶的医药费。
当时她一个人,难受得意识模糊,竟然什么都没说。
现在想起来了才觉得慌乱。
“他断了奶奶的医药费,奶奶的病怎么办?”
祁风眠差点被她傻里傻气的问题逗笑。
“是你自己傻,这么大个老公摆在你面前,都不知道好好利用。”
汤甜捏着祁风眠的手指头,闻言撅了撅嘴,忍不住反驳道:“从来都没想利用你。”
祁风眠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柔声道:“乖,老婆向老公求助,怎么能叫利用呢?”
“奶奶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解决,你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
“你说什么?他把你赶出来了?”
祁老爷子接到尤婧的电话时也是惊了一跳。
祁风眠这么多年的病痛,也就尤婧能帮他缓解一二,怎么现在有了汤甜就连尤婧这么好的大夫都不要了?
他虽然有时对祁风眠过于苛求了,但对他的身体还是非常关心的。
之前祁风眠的眼睛被治好后,只告诉他是跌落山崖后,遇见了医术高明的世外高人,这才得以复明。
所以祁家除了祁风眠和纪则修以外的人,都对汤甜的医术水平没有清晰的认知,只以为她还是个刚刚入门的医学生。
现在祁风眠竟因为这个黄毛丫头把尤医生赶了出来,祁老爷子觉得他真是失了智。
“爸,我早说了,汤甜那个女人自从嫁进我们祁家以后就变了心,现在不知道打着什么算盘呢!”
祁伯言跟在祁老爷子身边煽风点火道:“我看她就是根本不想顾及她奶奶的安危了,只想自己留在我们家享受荣华富贵,所以才不想完成任务!”
“胡闹!”祁老爷子狠狠拍了两下身下的沙发,“昨天我刚停了他奶奶的医药费,今天她就撺掇着风眠赶走了尤医生。”
“这样的媳妇,我们祁家可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