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风眠仿佛被汤甜小太阳般的眼神烫到了似的,突然把她的脑袋紧紧按在胸口,不敢直视。
一路无话,汤甜就这么静静听着祁风眠沉稳的心跳,不觉间竟睡了过去。
“少爷……”
李深拉开车门时,看到汤甜又一次窝在祁风眠怀里睡着了,顿时有些担心。
就算少爷的腿没有知觉,但夫人老是这样坐好像也不太好……吧?
他看向祁风眠的眼神里尽是担忧,祁风眠倒是看出来了。
但怀里这个瘦小的家伙根本就没什么重量,他坐着都能用手抱起来,给她当个一两回床,也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一向冷淡的祁风眠却没有想去和李深解释意思,只是自顾自地开着小轮椅带着老婆回房了。
徒留下李深站在原地,不说心里难受,说了又怕被少爷嫌弃多事。
“唉!”
他看着祁风眠的背影叹了口气,认命的停车去了。
汤甜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睡着了。
虽说这几天她为了找出证据证明祁风眠的清白,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但她觉得祁风眠才是最累的那一个。
因为自己进过看守所,受过很多欺负,知道那里有多乱,她总觉得祁风眠在那里过得很不好。
她哪里能想到,就算是废了双腿,祁风眠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即使在看守所里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他。
更何况,寻常人被他的眼神冷冷扫过去就要吓得两股战战了,哪敢冒犯他?
所以当她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后,心里愧疚得要命。
“我在你怀里睡着了?”她充满歉意地看着祁风眠,“你这么累了,还要把我抱回来,对不起……”
“嗯?”这一声道歉让祁风眠觉得非常刺耳。
他希望汤甜能把自己当成正常的男人来依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喜欢跟他道谢还有道歉。
“我们是不是一家人?”他挑眉问道。
“当然是啊。”汤甜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呃……听过……”
“以后不许动不动就对我说‘对不起’和‘谢谢你’,听见没有?”
祁风眠捏了捏汤甜的脸,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这几天我一直在看守所吃了睡,睡了吃,有什么可累的?累的明明是你,是你一直在为了救我而忙碌奔波。”
“走吧,去吃饭。”
汤甜被祁风眠牵着下了楼,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总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吃完饭,她才突然想到。
建筑公司刚出事的时候她就已经拜托过裴泫朝,请他帮忙了。
但这几天以来,却好像只有自己一直在忙忙碌碌。
裴泫朝唯一做的事就是查到了祁竞文给赵大福的汇款,结果最后还找不到了。
如果是别人这样做的话,汤甜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也不能强求别人非要帮助你。
但按照祁风眠之前所说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来看,他出了事裴泫朝怎么也不该是这种划水的状态。
汤甜用筷子拄着下巴想得入神,冷不丁被祁风眠塞了一筷子鸡腿肉。
“想什么呢?”祁风眠低声在她耳边道,“多少吃点,晚上去裴泫朝家吃好吃的。”
“嗯?”汤甜一听这话就来了精神,“去他家干什么?”
祁风眠看她喜形于色的样子,心里默默梗了一下。
“怎么,去他家这么开心吗?”祁风眠撇了撇嘴道,“之前那几天没待够?”
“哎呀,不是!”汤甜气鼓鼓地推了推他,“我就是好奇一下嘛!”
祁风眠缓缓道:“他说要办个庆功宴。”
庆功宴?
汤甜撇了撇嘴,心想:“总不会庆的是他自己的功吧?”
“哦……”她看了看祁风眠的脸色,点点头便不再多问,怕他又不开心了。
下午,汤甜看着让人眼花缭乱的衣帽间,小心翼翼地跟祁风眠打商量:“裴泫朝不是说就我们几个吗?不用……穿得这么隆重吧!”
“用。”祁风眠动了动手指,几个设计师就把汤甜团团围住,“我的夫人,不管什么时候出现在外人眼里,都要是最美丽的。”
汤甜:“……”
生无可恋地被人按着摆弄了两个多小时,汤甜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小短裙走了出来,玻璃糖纸一样的布料衬得她的脸蛋红润可爱,一下从刚成年的美女变成了未成年的美少女。
祁风眠悄悄吸了口气,满意地点了点头:“确实是最美丽的。”
因为要时刻保持美丽,汤甜刚到裴泫朝家门口时就累得不行了。
“当个淑女好累……”
她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没想到刚好被出来开门的裴泫朝听到,看向她的眼神顿时带了些小小的鄙夷。
像他们这种大家族出身的人,光鲜的外表是社交的基本条件,只有农村来的疯丫头才会觉得穿礼服是一件累人的事。
“进吧。”他微笑着看向祁风眠,从汤甜手里接过了轮椅靠背上的扶手。
祁风眠没注意到裴泫朝的小动作,抬眼看了看他:“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我看你压根什么都还没准备。”
“没关系!”
“我订了蓝海饭店的外送,八点钟准时到。”裴泫朝笑着,大手一挥,“您就瞧好吧!”
“嘁,那你还好意思说是你倾情准备的庆功宴?倾的是钱吧?”
祁风眠开了自动行驶模式,自顾自的在屋里乱转,不理会叽叽喳喳的裴泫朝。
倒是汤甜干坐在沙发上,觉得有些无聊。
虽然在这里住过几天,但裴泫朝对她的态度摆在那里,她可不敢像祁风眠一样,和在自己家没区别。
正无聊地抠手指呢,眼前突然递来一个果盘:“我在厨房偷的,肯定是裴泫朝想藏起来吃独食,你快吃。”
祁风眠鬼鬼祟祟地用牙签插起一块菠萝往她嘴里塞,汤甜笑着吃了。
“我想去书房看看书。”
前几天住在这儿的时候,汤甜也经常在书房看书,也只有在书房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在一点,裴泫朝也同意让她随便进了。
“去吧。”祁风眠点了点头。
汤甜端着果盘跑上楼,坐在书房的飘窗上边吃水果边看书。
突然,她想起自己上次的读书笔记好像落在这儿忘拿了,于是起身去书桌的抽屉里翻找。
这一翻,就看到了一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