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景园。

    唐时域被电话里郁商言的一句话给怔了半天,听到电话那边嘟嘟嘟的占线声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挂了电话。

    靠,霸道总裁上线了啊!

    唐时域倒不是担心宰了殷阳会有什么麻烦,帝都那边是有见不惯郁家人的人,但同样的,也有跟郁家交好的世交,一个季家季容,一个谢家谢南浔,背后势力都是倾向于郁家的,还有一个……

    所以,宰了一个殷阳,怕毛线!

    天塌下来也有人替三哥顶着!

    ……

    入夜,锦荣山风景独好,大有一览众山小之势,整个榕城夜景都尽收眼底,夜风徐徐,慕晚坐在楼下花园的木质摇椅上用郁商言给的那只手机跟庄暖戈通电话。

    “老实交代,你跟那位郁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庄暖戈那边这几天也没有消停,她新搬了公寓,这段时间什么活动都暂时不参加,等过段时间风波过去后再做安排。

    找到了慕晚,得知她虽然受了伤却没有性命之忧且暂时居住的地方很安全,庄暖戈才得以高枕无忧,不过在得知了慕晚之所以会去往宋家老宅的原因还是气得她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

    “我哥的命固然重要,但你也很重要,下一次你若是再这么不顾一切地去送死,你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在你墓前掉一滴眼泪!”

    庄暖戈骂,隔着手机,慕晚却听到她声音哽咽不已,“暖戈……”她试图安慰她。

    但心里也明白,如果这一次没有郁商言的出手相救,她肯定已经……

    她是自私的,只想着用自己的方法去解决问题,却没有想过如果自己出事后,活着的庄暖戈要怎样接受这个结局。

    “别叫我!”庄暖戈抽了抽鼻子。“宋家那对父女是那么好对付的吗?你现在已经不是四年前的慕晚的,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

    “我错了!”慕晚软下嗓音来,“下一次我一定深思熟虑!”

    事后她也也害怕过的!所以才在到了宋家老宅门口时发了信息给周舟,让他赶紧过来。

    她当时的想法是给自己留一手,但她没想过遇到的对手是比赵申还要可怕。

    所以清醒后的这一天时间里她对郁商言的感激都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了。

    电话里的庄暖戈调整好了情绪,“说说吧,那位郁先生!”

    慕晚的目光朝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卧室里亮着灯,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两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交流虽不多,可慕晚至今还回味着手心的酥麻感,还有被他握过的手。

    “他不会说话,腿也不能走路!”慕晚并不知道,她的言语中有着淡淡的遗憾和惆怅,因为在她看来,那么一个男人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身有贵气,与其说是看一眼风华绝代,但用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却显得浮躁了些,他若是能走路,能说话,该是怎样的惊才绝艳?

    “唐家的座上宾,不会说话,不能走路,这个人……”庄暖戈的关注点在对方的身份上,自然也忽略掉了慕晚言语中的情绪。

    庄暖戈的话还没有说完,慕晚的手机就响了一声,她停下了通话,短信信息。

    上来!

    慕晚看了一眼楼上,忙跟庄暖戈说道,“我先上楼了,他找我有事!”

    听到她这么急急忙忙的,庄暖戈反应过来,“晚晚,他虽然是帮过你,当他若是提了什么不好的要求你还是要拒绝的,比如,以身相许什么的……”

    慕晚从摇椅上下来,听到这句话踉跄了一步,“庄暖戈你说什么呢?”怎么好好的关系就让她说成了这样了?

    电话那边的庄暖戈浑然不理,“虽说据你分析他应该是下半身瘫痪,那方面应该也不行,但你还是得多个心眼……”

    下半身瘫痪,那方面不行!

    二楼站在窗边,耳垂处一枚耳钉闪动着妖艳的蓝光,它的主人眼睛微微一眯……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滑。

    叮咚……

    楼下慕晚的手机又响了。

    上来!!

    这一次感叹符号竟用了两个!

    即便隔着手机屏幕,慕晚还是隐约感觉到了来自对方的不悦情绪。

    “暖戈,明天你务必让人去一趟亚太人资部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你在我的行李箱里把一些资料一起带过去……”

    慕晚大步上楼,嘱咐庄暖戈别忘记了她请她帮忙的事儿。

    亚太那边她早就该去人资部报道的,只是这几天事情太多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

    等她到了二楼房间门口正好通话结束,敲门,“郁先生?”

    门自动开了,慕晚借着房间里柔和的灯光看到落地窗那边的轮椅之上坐着的身影。

    去放水!

    哦,放水!

    慕晚看到信息后便朝房间内的洗手间那边走。

    他要洗澡?

    这个时候慕晚才想到,他腿又不能动,怎么洗澡啊?

    慕晚就站在浴缸旁看着水位慢慢上来,想着待会他洗澡不会是让她扶进去吧,他身高那么高,骨架不小,也不瘦,她扶不动啊!

    慕晚纠结!

    她这边纠结着,思维不集中,都不知道后面有人,郁商言坐在轮椅上看着她对着那浴缸,皱眉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得,等他的轮椅滑到了浴缸旁,她“啊”了一声,受惊后退一步,手撑在洗手槽边缘,一看是他才表情讪讪。

    “郁先生!”

    水已经放好了,很大的一个浴缸。

    慕晚在他注视的目光下关了水,站在一旁寻思地要不要出声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忙。

    可她又想,她这么问了会不会让他觉得尊严受挫?

    毕竟,很多男人都不想让自己的短处暴露在别人面前。

    可他若是不需要帮忙要怎么洗啊?

    万一掉浴缸里了怎么?

    慕晚天人交战,一方面是想顾及到郁商言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一方面又在思索着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力气能将一个掉进浴缸的大男人给拖出来。

    郁商言的手指落在了衬衣领口处的纽扣上,瞥了一眼还站在那边的女人,慢条斯理地解开衣扣纽扣,发现那女人好像在神游太虚,眸光一动,抬手。

    慕晚见状,愣了一下,急忙伸出掌心,伸过去后才后知后觉,咦,这怎么这么像宫廷剧里的一个桥段。

    皇帝要起驾时一抬手,太监立马弯腰躬身并抬手,抬……手!

    呸,她才不是太监!

    慕晚正被自己这夸张的想象力给折服,手心的微凉酥麻感袭来。

    要一起?

    慕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