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瑟跌撞着扑进了顾少棠的怀里,浑身颤巍巍地抖着,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
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靠山就只剩下了顾少棠了,宋家这一关难过,如果顾少棠能说服顾家帮衬一下……
顾少棠看着她流泪眉头微微一蹙,搂着她时目光投向了病房内,沉声,“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
宋家老宅的这场大火烧毁了宋家人的如意算盘,让宋家人如坐针毡,这一晚谁也没办法闭眼睛,因为老宅那边灭火之后就传来了找到尸体的消息。
消息一出,整个榕城都哗然了。
慕倾在宋锦瑟来医院后便趁机驾车去了宋家老宅现场,老宅周边被赶来的警方拉上了警戒线,围观的人只能远远地看着。
不远处停放着好几辆的救护车,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废墟那边出来。
隔得远,慕倾看不到担架上人的情况,只听到周边围观的人在窃窃私语着。
“烧死人了啊,死了好几个呢!”
“听说是煤气爆炸引起的,爆炸接连着好几声呢,房子都给炸塌了!”
“……”
慕倾听到这些话脸色沉了沉,视线在老宅那边望了几眼,眼睛里泛起了薄凉的冷意。
也好,慕晚,你就这么死了也好!
……
榕城因为宋家老宅的一场大火搅乱了一城安宁,慕晚却陷入了昏迷。
一天一夜都没有清醒过来。
“她这伤,不轻!”唐时域是中午过来的,昨晚上折腾到半夜睡了个饱饱的觉,这才来锦荣山汇报宋家老宅的事情,之后便上楼查看慕晚的情况。
“嗯!”站在窗边的郁商言低低嗯了一声,视线从窗外转落在了大床上的女人身上。
她的身上有鞭痕,一条抽得很深,从右方后肩到腰部,连腿上的肌肤都被鞭尾伤裂开了,脖子上的勒痕也不浅,是用鞭子大力勒住时留下来的,破了皮。
医生检查时都吓住,说那力道要是再重一些直接会勒断了脖子,到时候连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了。
虽没伤及到她的内脏,可这么残忍的手段还是险些要了她的命!
郁商言现在倒是庆幸当时的她是被催眠了,不知道有多痛,如果是清醒的,恐怕也会被活活痛晕过去。
“唉,幸好没有伤到脸!”唐时域是典型的外貌协会,上楼的时候听徐姐絮絮叨叨地说着昨天晚上看到慕晚身上的伤势,说一个女人身上好好的肌肤被折磨成那样子以后恐怕会留疤,唐时域就趁机问了是谁给处理的伤,徐姐答,是少爷!
哦,昨晚上三哥把那些医生赶出了房间,自己处理的!
想想也对,处理皮外伤这种小事三哥还是能应付得来的,哪怕是慕晚昨天不幸断了几根肋骨,只要拿把手术刀给三哥,三哥也会不动声色地给动了手术吧。
连谢南浔那个心外科的天才都说了,三哥不去学医简直是国家的损失啊!
“她醒来后怎么解释?”唐时域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慕晚受伤是在催眠的时候,醒来后难道跟她说差点被一个变态给弄死?
她能接受?
别说是身体上的伤会让她痛得死去活来的,知道真相恐怕会让她更加难以接受吧?
郁商言走到床边拿起温度计测了一下,看她体温正常才缓缓出声,“该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
温度总算是退下来了!
她被催眠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不一定会记得起,但是被催眠之前的记忆是有的,如果如江南之前提议的催眠一下,万一她记起来这一段发现有记忆空白到时候恐怕会更麻烦。
而且,她这一身伤可不是催眠就能让她相信的。
这女人虽然笨了点,可基本的智商还是有的!
“帝都那边……”唐时域摸了摸鼻子,怎么办?他昨晚上把那个阴阳失调给虐死了,不会被殷家的人四分五裂大卸八块吧?
他昨晚上打电话给表哥,委屈地坦白从宽说自己是给三哥逼得,事发之前必须要先抱紧长官表哥的大长腿呀,那些什么明枪暗箭的拉着表哥挡一挡呀。
电话那边的表哥季容听他嘤嘤嘤地说完默默丢出一句,“虐得很爽是不是?”
唐时域:“……”讨厌,想装一下B都不让!
“殷家那边不必担心!”郁商言语气渐冷,“如果对方要查就让他查!”
唐时域:“……”也对,连帝都的那场局都能说进就进说出就出的人,宰了一个殷阳,还怕他区区一个殷家?
……
慕晚浑浑噩噩,感觉到自己好像是醒着的,但又睁不开眼,看不到什么东西,隐约听到耳边有人说话的声音,有些远,听不清楚。
不知道是哪儿传来的痛楚,很疼,火辣辣的,一阵痛过一阵。
她意识虽迟钝,可还是能感觉到这种痛有多痛,痛到她想尖叫,痛到她想哭!
她怎么会这么痛呢?
大脑里还交织着一阵悠扬的钢琴声,音调从欢快突然一转变得低沉,如同哀鸣一般的曲调一声声的演奏着。
慕晚眼角一阵湿润,视野于一片苍茫中看到了外婆慈祥的面容,坐在矮凳上端着饭碗将一块色香味俱全的东坡肉夹到她面前,“乖伢伢,吃饭啦!”
“伢伢”是慕晚儿时居住地的方言,是外婆故里大人们对幼小孩子的一个统称。
乖孩子,吃饭了!
儿时记忆深处的画面涌出,瞬间填满了慕晚的大脑,外婆的音容笑貌,外婆的和颜悦色,外婆的慈祥,外婆的爱……都被一张雪白的布遮住了,医疗仪器发出一声长鸣,那是生命终结时的哀鸣声……
那些美好,隔着时间,隔着岁月,隔着荒芜,不复再来!
慕晚内心的酸楚如同决堤的洪流,滚烫的泪水涌出!
唐时域刚走,大床边坐着的郁商言便发现了慕晚的异常,她的脸被泪水浸染,豆大的泪水珠子一颗颗接连不断地滚落而出。
郁商言怔愣着看着她双眼紧闭,泪水大颗大颗地掉,神不知鬼不觉地伸出手替她擦拭,却被她迷糊中伸出双手紧紧地抓着了手,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不要,不要,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