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珞抬眉说着，“那当然啊，老天爷怎么可能舍得把我们的孩子夺走？虽然生的他们的时候，确实很痛苦，但好歹算是母子平安。”
说着，她不说话了，静静看着他。
顾景霆慢了一拍，不过脑子聪明如他，怎么可能看不透她的想法。
“……珞珞辛苦了。”
他说着，生疏的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却被她又牢牢抱了住他，眼泪又滑了出来，“嗯，很疼的，我从来不知道生孩子那么疼，景哥哥，你可要好好补偿补偿我哦。”
之前准备生产事宜的时候，医生说准备了无痛分娩和止疼针。
所以她压根没想过，她要自己全程生扛下来。
尤其那个时候，身边没有一个她熟悉的人，更……没有景哥哥在身边。
她都不知道那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顾景霆望着在怀里掉眼泪的女人，心情难以言喻的复杂。
让他有些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顾景霆的。
“嗯。”他轻应了声，生疏的轻轻拍抚着她的背。
“所以景哥哥，明天一早你跟我去仙女峰，接他们回来好不好？”阮清珞擦掉了眼泪，收起了悲伤的情绪。
顾景霆点了点头，却疑惑问着：“他们？”
他知道阮清珞失踪的时候怀着孩子，但具体，他并不知道怀了几个，是男是女。
他跟顾景霆的记忆是不互通的。
他现在知道的，都是靠后来的讯息提取来的。
阮清珞以为他在问性别，往他怀里凑了凑，“嗯，两个小调皮，等你明天去了就知道了。景哥哥，我好想你……”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总觉得景哥哥对她的态度有些冷淡。
没她想象中的热烈。
但两年来的分离，让她现在急需要他的疼爱和呵护。
顾景霆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态度亲昵，身体僵了住。
他现在勉强可以接受她的触碰，但做那种亲密无间的事，他无法做到。
毕竟他和顾景霆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可以说是完全独立的，今天见阮清珞，对他而言是初次。
初次来说，现在这种跨度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极限了。
终于，在阮清珞解了浴袍，勾住他脖子的时候。
顾景霆抓住了她的手腕，“珞珞，你刚回来，好好休息。”
说着，他想起身，却被她用力拽了回来，“顾景霆，你到底怎么了？”
就算发病，她又不是没见过，完全应该比现在更狠更急切才是啊。
顾景霆望着她不经意散落的风景，下意识移开了视线，“没什么。”
“你说不说？不说我去问周文远！”
说着，阮清珞站了起身，去衣柜里拿衣服换。
却在打开衣柜后，发现里面清一色全部是他的衣服，她的衣服早已不知所踪。
阮清珞杏眸凉了分，转头看他。
“我衣服呢？”
顾景霆微微一顿，视线移了开，“我让人给你送过来，以前那些过季了。”
这话说完，他不由的皱了皱眉。
他是怎么了？
阮清珞是顾景霆的媳妇，不是他的，他为什么要心虚？
但不知道是这具身体对阮清珞的记忆太深，还是她天生就是顾景霆的克星，他竟然发现心有些虚？
阮清珞瞪了眼他，随便拽了一件他的衬衫，去换了上。
“手机借我下。”
换完衣服出来，她冲他伸出了手。
既然出不去，打个电话总可以。
坐在沙发上的顾景霆淡淡扬眉，看了看理直气壮的她，慢斯条理的将手机掏了出来。
阮清珞拿过，看了眼屏幕，又递给了他。
顾景霆不太自然的伸出手指，用指纹解锁。
阮清珞拿着手机去隔壁屋，打了通电话给周文远。
周文远听见她的声音，还以为幻听了，好半晌说不上话来。
“周医生，顾景霆到底怎么了？他真的只仅仅是发病吗？”
阮清珞一连问了几遍，周文远才回过神来，“对不起阮小姐，你回来我有些惊讶。景霆他……严格来说，现在的他，并不是他。”
“自从你出事后，景霆的主人格就开始逃避现实，一开始出现的频率还比较高，但随着时间越久，他出现的频率也就越来越低。”
“所以现在，我也不确定景霆是不是彻底消失了，如果是的话，那现在的他将会占据顾景霆的身体。”
“顾景霆和他，是两个不同记忆，不同生活习惯的人，你可以理解成他们是两个人。”
周文远的话，让阮清珞彻底震住。
无端想起了很久之前。
战蓉跟她开玩笑说两个人格很酷很炫，没想到，今天真的发生了……
后面的话，阮清珞听不到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顾景霆的意识消失了？
那跟死，又有什么区别？
她费了这么功夫活下来了，回来了，他却‘死’了？
缓了好久。
阮清珞才回了主卧室。
将手机还给了顾景霆。
顾景霆当然知道她给周文远打电话了，也知道她现在已经知道了真实情况。
知道也好，毕竟对他而言，他跟她就是陌生人。
如果非要装亲密关系，他还真装不来。
不过，顾景霆明显注意到，她脸上没了光彩。
阮清珞把手机还他后，去床上收拾了下她刚换下来的衣服，路过一旁的抽屉时，她打开想拿吹风机吹下头发。
却一抽开，看到空荡荡的抽屉。
之前她用的吹风机一直在里面放着的。
她抬头去看顾景霆，“我吹风机呢？”
顾景霆淡淡扬眉，轻咳了声，“旧了，我让人给你买个新的过来。”
回答完她的话，他继续说着。
“珞珞，周文远应该都告诉你了，我也没必要瞒着你了。我跟顾景霆的确是两个人，独立记忆，独立意识，爱好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格。”
虽然他花了很多功夫，把自己伪装的不那么明显，甚至融入顾景霆的生活习惯，最后不断磨合，才有了现在真假难辨的他。
因为顾景霆站的高度太高，盯着的人太多，所以他没办法完全做自己。
“不过，虽然我跟他是两个人格，但身体是共同的，所以孩子还是我们两个人的。”
“所以，我觉得孩子还是由我们共同的抚养，当然，你身为孩子的母亲，依旧享有顾总夫人的应有待遇，在外，我会给你应有的尊重。”
孩子既然还在，就另当别论了。
阮清珞不说话，静静等着他说完。
“但是在内，希望你可以尊重我，我不喜欢人随意触碰我，以及我的任何东西，包括我的社交自由。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完整独立的空间。”
“当然，你可以跟我住在一起，但不会是一间房。”
阮清珞算是看出来了，他有洁癖和对东西过分的占有欲，但凡是他的物品，他都不喜欢外人触碰。
也不喜欢外人的东西，出现在他的地盘范围之内。
但大宝跟小宝。
呵，想到这里，阮清珞冷笑。
等见过孩子们后，他最好还能有现在的淡定自若。
“说完了？”
阮清珞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轻轻抬眉看他，“那现在该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