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大理寺,顾宴的地盘,更何况这后院完全是顾宴自身的了,平常那些闲杂人等连进都进不来这里,更别说其他的了,因此顾宴说话时并不顾忌,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偷听。
那人吓了一跳,战战兢兢转过来,顾宴瞧着这人,隐约觉得有些眼熟,定睛一看,居然是当初招进大理寺的学徒。
这学徒很年轻,本来是跟着老仵作的,后来有时候也和温鱼有点接触,不过说白了两人没多熟,平常若不是在停尸房里,话也说不了两句,没想到今天却被顾宴给抓住了跟踪。
学徒一看见顾宴,顿时就慌得不行,赶忙道:“顾……顾大人。”
影二厉声道:“你跟着顾大人做什么?!”
学徒战战兢兢的说:“我没有……我没有……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顾宴微微眯眼,“你在这里做什么?”
学徒有点怂了,本来还存了几分侥幸的心思,现在只好老老实实的说道:“我是听到了温姑娘的名字,就……没忍住,想来看看。”
顾宴眉心蹙的更深了。
学徒小心翼翼的看着顾宴的表情,揣度着心思,慢慢说:“我……最近听了一些传闻,便有些担心温姑娘,但大人您放心,我绝对是什么也不敢做的,今日之事是我不对。”
顾宴顿了顿,道:“你担心她?”
他语气渐冷,“你担心她做什么?”
学徒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道:“我……温姑娘毕竟教了我一些,我便想还这个恩情……”
顾宴哪里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他嗤笑一声,淡淡道:“滚吧。”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有点怂了吧唧的学徒突然不怂了,像是又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一般,道:“顾大人,我……我还有一句话想说。”
顾宴挑了挑眉,“何事?”
学徒轻声说:“我知道我是配不上温姑娘了,但……但求顾大人一事。”
顾宴心中本就不耐,现在自然更加,他面上表情未动,语气仍是淡淡的:“何事?”
但也许是他没发火导致自己看起来太好说话了些,学徒居然轻声说:“我有个东西,想送给温姑娘,但一直没找到机会送出,不知顾大人能不能代劳,送给……送给温姑娘。”
他颇为落寞的叹了口气,说:“也算是全了我对温姑娘的一个念想……”
影二:“……”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他小心翼翼的去打量顾宴的眼神,果然见方才还算是平静的顾宴,眸色已经全然沉了下来,下一刻,就连影二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顾宴手中利剑已然出鞘!
学徒甚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便被顾宴的长剑直逼着脖颈!
“……”
学徒脸色惨白,勉强呼出一口气来,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只言片语来,便只听见顾宴声音极冷的说:“方才的话,你再重复一遍?”
现在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重复。
顾宴这一剑虽说没有真的伤到他,但到底剑气锋利,学徒脖子上也划了个不大不小的血痕。
顾宴本就心情不愉,被他三言两语激怒了,正说要说话时,却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顾……顾衍之,你在做什么?”
顾宴身体一僵,他往后看去,温鱼正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表情莫测的看着他。
顾宴:“……”
影二站在顾宴身侧,无奈的缩了缩脖子,意思是,我刚才已经提醒过来,你没理我。
顾宴收了剑,顺便瞪了学徒一眼。
学徒:“……”
他是真的不敢说话了,什么喜不喜欢爱不爱的,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不是?他这会子倒是脑子又上线了,忙不迭就道:“温姑娘,我有几个问题想跟顾大人讨教一番,方才没注意,撞到了……剑上。”
温鱼:“我又不瞎。”
她上前两步,看到学徒脖子上有一道很小的划痕,虽说是有血痕,但划得也非常浅,再过一会儿估计就愈合了,她便也没放在心上,但不管怎么说这事是顾宴干的,她还是道:“我虽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但想来也是小事,你回去涂点药应该就好了。”
学徒连忙点头,赶紧就跑了,那速度快的仿佛身后有狗在追他。
温鱼有点狐疑的看向了顾宴,说:“你方才拿剑指着他做什么?”
没想到顾宴直接恶人先告状,他摆了摆手让影二先走,自己则理直气壮的说:“他惹了我。”
温鱼无奈,“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顾宴才不会直接说是什么事呢,无论如何,这也不是能让温鱼知道的事,本来她不知道还好,将来若是知道了,难免那小子会不会在她面前编排什么。
他思衬着,京城周边的几个小县城里,县衙都是缺仵作的。
温鱼的确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拿脚趾头猜也能猜得出来顾宴这多半是理亏的,因为按照顾宴的脾气,若是他占理的事情,他可没这么好脾气。
顾宴见她没再纠结这件事了,便道:“刚才不是说去睡了?怎么又起来了。”
温鱼说“也没怎么,有点睡不着。”
顾宴道:“那……随我进宫?”
温鱼吓了一跳,连忙摆摆手说:“我不去,到时候肯定又要被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陛下可看不惯我。”
顾宴却说:“不会了。”
“为什么?你这么笃定么。”温鱼狐疑,顾宴这是又憋着啥坏呢。
顾宴道:“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