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嫉妒了。”
“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你被男人伤害过，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不选择和同为女性的向芙报团取暖，更何况你们还很相爱。”
温鱼坐在上首，她看着秋玉的目光是那么的高高在上，这简直让秋玉都有一种自己卑微而怯懦的错觉——她用了这个词。
自从进了向家，成了小姐的贴身丫鬟之后，她就成了这个府里所有下人中最风光的一个，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穷日子了。
她哑声道：“那天……我到了观棋亭之后，我就看见她了，她问我，怎么是我来了，她还以为会是小芙。”
温鱼说：“你们事先是怎么跟她说的？”
“这些都不是我和陈俊做的，是向蝉，她跟向怜说的，向家的家产本来都是要由她再传给小芙的，然后现在因为经营不善，现在欠了很多银子，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她就要把小芙卖掉。”
温鱼诧异的挑了挑眉。
这也信？
不管怎么说，向家都是有钱人家，就算真的落魄了，也不会真的把大小姐卖掉吧？
这也太离谱了。
秋玉缓缓道：“不过我知道，并不完全是这个原因，还有其他的原因……向家真的欠了很多钱，向蝉总是有办法的，她到时候如果跑了，债务就会全部都堆到小芙身上。”
温鱼笑了笑，“这或许是原因之一，但其实真实的原因是，你知道向怜才是向芙的亲生母亲，而她非常爱向芙，你无法忍受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比你更爱向芙。”
秋玉眯起眼睛，她看了眼温鱼，默认了。
她们之中，不管是谁都没有真正在意过向怜的性命，不管在谁的眼里，她都是微不足道的那一个。
……
两个时辰后，向蝉在向家被抓获。
用抓获这个词或许并不太贴切，因为她完全没想过要逃，她就坐在住院的床上，据官差说，她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被抓。
向蝉，和真正死去的向怜是双生胎，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她站在温鱼面前时，令人有种恍惚感。
就好像现在还躺在停尸房里的那个人活过来了一样。
向蝉进来之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温鱼，因此便很不屑，表示不必和这种小丫头片子多说什么，温鱼笑道“你说与不说，是我的本事。”
向蝉这个人，温鱼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指那个在停尸房里的向蝉，便觉得她虽然相貌只能算是中等，但通身自有种富贵气息。
如今见了这个活的，更觉得当初的感觉没错。
向蝉是一个很自负的人。
向蝉淡淡道“本事？你要对我上刑么，我并不在意这个。”
温鱼耸耸肩，“我没觉得你在意这个，你怎么会害怕上刑呢？向怜。”
一切的矛盾、割裂、纠葛，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两个时辰前。
三个人都已经基本结束了审问，此时正是中午，由于没顾得上去其他地方吃饭，温鱼便随便在大理寺附近找了家面馆。
结果忘记和店老板说不要香菜了。
温鱼一边把香菜夹给顾宴，一边琢磨着，“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太对……”
顾宴抬眸，“动机。”
温鱼眼睛一亮，“对，就是动机！”
她顾不上吃面，倒了杯茶，用手指头蘸了些茶水在桌面上比划起来，“目前看来的情况是，向蝉由于知道了向家即将破产，所以便杀了向怜做替罪羊，杀人的方法其实最合适的，是让向怜偷偷自杀就行，或者干脆让向怜到向家来自杀。”
“但向蝉的做法是先让向怜服用砒霜，再让秋玉去杀人，这样重复的行为，直接增大了危险性，所以直接导致了向怜的尸体立马就被发现了，然后他们向钱庄支取银子跑路的计划彻底没用了。”
“当初那批酥红的进价和目前点妆阁的库存对不上，这表明向蝉的手里应该还有大笔银子，或许她是想干脆抛掉三个人，自己逃跑。”
“可秋玉却说她晚上还回来过，这一点非常不对劲……她所做的事情，在我看来，桩桩件件都是冲着死局去的，她是自己把自己困死在这里的。”
顾宴眉心微蹙，沉思道“若……向蝉不是向蝉，向怜也不是向怜呢？”
温鱼眨了眨眼，心脏猛跳起来，“如果眼前这个精于算计的向蝉才是当初被放弃的那个孩子，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因为她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银子，她是想用最后一笔债务压垮整个向家，用这个家族几代的基业来为自己陪葬。”
“杀人，也不过是闹大事情的小手段而已。”
……
此时此刻。
“向蝉”目光森然的望向了她。
温鱼说“一开始我也没有想明白，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个时候不赶紧躲起来，反而要在向家等着，束手就擒，但现在我知道了。”
“因为从一开始，你并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按照向家的家规，双生胎里只能有一个人光明正大的活下去，那么另一个就自然而然成了牺牲品，你们是在几岁的时候选择的？”
向蝉看着她，忽然说“他们是不是以为以后的日子可以平安无事了？”
温鱼淡淡道“那倒没有。”
“那就好。”她笑了笑，那笑容竟无比舒心。
“你特别恨他们？”
没想到向蝉摇了摇头，说“我不恨他们，我只是恨所有和向家能扯上关系的人。”
“他们知道你其实是谁吗？”温鱼忽然很好奇，如果他们知道现在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向蝉，其实是当初被放弃的那个可怜虫，他们会怎么样？
向蝉沉默片刻之后，说“不知道。”
“你们是几岁的时候被选择的，你又是几岁的时候改头换面，走到阳光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