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的下巴上还有指印留下的红痕，不仔细分辨看不出怎么弄的。
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尝了一口面，满口香辣味充斥，不过他觉得牛肉酱还可以再加一点，吃起更过瘾，便又挖了一大勺放进碗里。
两个大人都没有吭声，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如之前那般，两人对话很少。
沈承宇默默吃着面条，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描，眼尖的他突然发现他大姐的下巴上有些红痕，眯着眸子仔细瞧了瞧，似乎是手指印。
这就是说姐夫昨晚果真家暴他姐了？
嘴里的面条顿时不香了。
萧言澈正对着面条大快朵颐呢，面上便感觉到一股子冷意，抬眸便对上小舅子一张又臭又黑的小脸，眼睛里仿佛藏着两把利刃。
他默了默，应该是小舅子发现她姐下巴上的指印了。
沈佳茵和三丫姐妹俩豪无所觉，吃完面条，便赶紧洗碗。
还有几天过年了，得抓紧把最后一波衣服赶出来交完货好过年。
很快，做衣服的人陆续过来了，看见萧言澈回来都很意外，笑着跟他打招呼。
最高兴的莫过于袁秀兰了，侄女婿回来了，她大侄女也算夫妻团员了，若是能抓紧怀个孩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沈佳茵将罗燕拉到一边说话。
“燕子，你哥回来了吗？”
这几天罗杰玩失踪，村长一家都急坏了，只是没有给外人透露，她算是唯一的知情者。
“回来了。”罗燕点头，“也不知道去哪里混了，人邋里邋遢的，双目无神，中邪了的样子。”
“回来就好。”
沈佳茵也跟着松了口气。
大家做衣服已经做熟悉了，也不用沈佳茵时时盯着，她背了背篓拿上锄头，叮嘱沈承宇教三丫写字，便一个人去了地里。
一是为了看她堆的肥，二是她选了块水源好，土质好又平坦的地作为试验田，开春用来种菜。
萧言澈：“……”
小姑娘这是压根把他这活男人当空气了。
虽然她提了离婚，可不是还没离？
吃着家里的米饭怎么能什么都不做？
堂屋里十个人已经忙活开了，踩缝纫机做衣服的，桌子上剪裁，有条不紊，认真负责，但却显得拥挤，尤其是剪裁衣服的地方挤在大方桌上有点施展不开。
萧言澈想了想，便往柴房去。
“站住！”
刚走到柴房门口，便听到身后小屁孩低沉冷冰冰的声音。
小舅子这是找他算账了？
萧言澈转身，便看见沈承宇喷火的双眼。
“昨晚我果真没有听错，你家暴我姐！”沈承宇有些咬牙切齿，“虽然她之前恶毒不招人喜欢，但是这一个多月来，她已完全改了，自己挣钱也带着村里人挣钱，把我和三丫照顾得很好，为了给你做牛肉酱，剁肉时双手都磨出了血泡。”
“况且，这一个多月，她除了找知青点那位还钱打欠条，以及那位上门来借钱给付知青治病，两人再无别的任何往来，这些钱婶子和村里人都可以作证。说吧，为什么要打她？是不是因为她不肯信你和付知青，所以，你动手了？”
萧言澈抿了抿唇。
小舅子思路清晰，双眼里对他那种崇拜消失殆尽，代之以满满的怒火和失望。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你也对她动手了！”
沈承宇忍不住声音抬高，末了赶紧看看堂屋的方向，深怕惊动屋里的人，家丑不可外扬，他可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她跟我提离婚，我一时气不过，没控制好力气……”
其实他连一成力气都没用到，谁知道小姑娘像面团子似的？
小舅子虽小，但什么都懂，像那姐妹俩的家长似的特别护犊子，都是男人，萧言澈索性也不隐瞒。
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小舅子想怎样他都接受。
“？”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沈承宇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所以，你没答应离婚？”
“没有。”暂时的。
“嗯，原谅你了。”沈承宇松了口气，在他看来，萧言澈这个姐夫便是最好的，若是两人离婚了，万一她姐又失心疯地去缠知青点那位怎么办？
他绝对不允许。
虽然原谅了某人，还是佯装凶巴巴地警告某人：“不过，下次就算我姐做得不对，你也不准对她动手！”
萧言澈：“……”
小舅子霸道的样子看着挺可爱的。
他是不是疯了？
沈佳茵在地里忙活了半天，中午回家，发现院坝边上堆了近十根树木，堂屋里大方桌也搬走了，靠墙两侧竟多了两张案板，她大伯娘和钱婆子几人正在上面裁剪衣服，中间五台缝纫机轰隆隆地响。
原本显得拥堵的空间，一时间宽敞了不少。
不用说，这是她便宜老公干的。
正讶异间，便看见萧言澈扛着一根四五米长大碗粗的大树棒子回来了，身后跟着拿斧头的沈承宇和跑在后面的三丫。
几人一脸都是汗。
这人砍树子想做什么？
“大姐。”
三丫看到大姐回来了，快速跑过来给自家姐夫邀功。
“大姐，姐夫做了案板给婶子们裁剪衣服，可宽敞方便了，屋里也不挤了是不是？”
“嗯。”
沈佳茵点头，眸光对上萧言澈下意识问道。
“你砍树做什么？”
“在旁边搭个房子，专门做衣服，省得噪音太大影响两个小的学习。”当然也包括想参加高考的小姑娘。
兄妹仨都没力气，这些粗活自然得由他这个男人来。
“谢谢。”
沈佳茵道了声谢，也没听到男人的回应，准备进屋做饭。
做衣服的人也停了手里的活，该回家做午饭了。
袁秀兰看了眼在边上带着沈承宇削树皮的萧言澈，拉了沈佳茵走到另一边。
“佳茵啊，看看这侄女婿多能干，回来第一天也不闲着，给我们做了案板，裁剪衣服可宽敞顺手了，瞧这又砍树回来，说要专门盖一间房子做衣服，你看她对你的事多上心呐，你对他也多上点心。”
沈佳茵眨眨眼，一副没听懂的傻样子。
袁秀兰哎呀一声，凑近她的耳边说道，“你得抓紧侄女婿探亲假时间，两人努努力，争取明年生个大胖小子，他就更顾着这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