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颜在离闻如月最远的栈定下房间。

    放下行李之后,闻颜三人就朝这个县城最大的银号而去。

    银号里的人并不多。

    进去没一会儿,就轮到他们了。

    闻颜拿出五百两的银票:“全部兑换成现银。”

    他们一路走来,发现旱情早就在向京城方向蔓延。

    再往北走,旱情只会越发严重。

    银号不会再给她兑换大额银票。

    所以她这次就多换一些。

    店小二接过银票验真伪,待他查到其中一张时,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脸上立刻堆满殷勤的笑容:“公子您稍等,我这就去请我们掌柜过来,亲自接待您。”

    他离开的时候,还让另一名伙计上茶水点心,好生招待他们。

    伙计也不含糊,立刻端好茶水和点心。

    不一会儿,店小二就领着一个中年男子出来。

    中年男子快步走到闻颜面前,拿起那五张银票翻了翻,抽出其中一张,很是气地询问闻颜:“不知小公子,是如何得到这张银票的。”

    他应该就是这铺银号的掌柜了。

    闻颜没有回答,警觉反问:“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实不相瞒。这款银票数量有限,只有身份特殊的人,才能拿到。”

    闻颜并未注意这些细节。

    她接过一张银票仔细看了看,便想起来了:“它啊,是一位朋友在我这里买东西给我的。”

    “请问您的朋友姓?”

    “吴。”

    这张银票是无蕴子买颜料时,付给她的货款。

    不过,也不知无蕴子做什么去了。

    筹粮结束后,闻颜践行诺言,请他吃饭。

    约了两次,他都不在。

    “原来如此!”掌柜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见闻颜不知这款银票的妙处,便没再追问。

    而是对闻颜气道:“小公子请稍等,我亲自去为您准备银两。”

    “您请稍等。”闻颜叫住了他。

    掌柜转过身,疑惑地看着闻颜。

    闻颜掏出一张普通银票,同掌柜把那张特殊银票换了回来。

    掌柜眉头抽了抽,眼神都没舍得从那张银票上挪开:“这……其实用这张银票来兑换,也是一样的,我甚至还能再送您一些礼物。”

    掌柜越是这样说。

    闻颜就越是要把银票收回来。

    掌柜见她态度坚决,就知是自己的行为露了馅。

    只得肉疼地去准备银子。

    待他走了之后,闻颜这才挑了挑眉。

    看来,这张银票很特殊嘛。

    无蕴子当时给了她十张银票,不知有几张是这种特殊的。

    她回去之后,得好生检查一番。

    没一会儿,掌柜就让两个小二,各端着两张托盘出来了。

    掌柜一边让小二现场称银两。

    一边跟闻颜闲谈:“公子来得正是时候。

    最近有许多人兑换现银,刚刚这五百两,已经是本银号今日最后的份额了。”

    他这边把话说完。

    那边的银子也称完了。

    佩儿拿出三个厚实的布袋子,将银子装起来。

    闻颜则将此次交易的手续银子付给掌柜。

    交易就算正式完成。

    谁知,此时响起一声突兀的:“慢着。”

    几人朝门口看去。

    就见一位妙龄女子,大步走进店中。

    女子穿着一身红衣,手拿一根红得发乌的短鞭,英姿飒爽地走了进来。

    女子用手中短鞭,指着石头叔手里的袋子:“把银子放下,那是我的。”

    石头叔:“……”

    闻颜:“……”

    女子见他们没有动,当即就黑了脸。

    鞭子往空中一甩,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耳朵聋了吗?我说,这最后五百两银子,我要了,你们不许带走。”

    佩儿不但没停,反而手脚麻利地将最后两锭银子塞进袋子里,就拉着石头叔站到闻颜身后。

    妙龄女子见他们跟自己对着干,

    当即就怒火中烧,几步走到闻颜面前,一脸凶相:“你到底给不给!”

    闻颜不动如山地坐在椅子里:“这位姑娘,这些银子是我们兑换的。我们已经走完全部手续,就已经是我的了。

    概不退换。”

    “你竟敢顶撞我!长这么大,我还没被人顶撞过!”她举起鞭子就抽向闻颜。

    闻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石头叔就抓住了鞭子,轻轻一拽,就把鞭子夺了过来。

    “你们……你们竟敢打我!”女子气得脸都红了,对门外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没看见我被人欺负了,还不快进来拿下他们。”

    她话音一落,门外就乎啦啦冲进来一群。

    他们迅速将闻颜三人和掌柜围在中间。

    掌柜试图当和事佬。

    女子瞪他一眼:“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掌柜顿时不悦地皱了皱眉。

    他们银号,可是大庸数一数二的。

    自从他当上银号的掌柜,便是当地官员、富商见到他都要气气的。

    眼前这个黄毛丫头,是第一个敢不将他放在眼里的。

    掌柜面色一沉,正要说话。

    谁知闻颜在这时候站了起来。

    一个耳光打在女子脸上。

    闻颜扬起下巴,一脸高傲:“你连我都敢动,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是谁的人。是不是嫌命长,想早点去地府报道啊!”

    闻颜嚣张起来,女子的跋扈劲顿时就被压了下去。

    “你……你好大的口气,真有本事,便报出你的来历,好吓得我腿软啊!”

    “我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但我却是为津平侯府的世子夫人闻如月办事。

    打狗还要看主人。你欺负我,就是在打世子夫人闻如月的脸!”

    女子顿时心虚,但还是在强撑:“呵呵,还世子夫人,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不信?那你有种就动我一下,看看你这只手还能不能留在你的胳膊上。”

    闻颜越发嚣张,还抓着对方的手,往自己头上拍。

    女子到底不敢赌。

    虽然她的后台比侯爷还尊贵。

    但到底不是至亲血脉,能帮她到什么程度,她根本拿不准。

    她想了想,没必要现在给自己竖敌。

    等她如愿以偿了,区区一个侯爷,她还不是手拿把掐!

    她的仆人也争相劝道。

    女子借坡下驴,却还是不忘警告闻颜一番:“咱们走着瞧!”

    她一挥手,就带着手下离开了。

    掌柜听闻颜自报是津平侯府的人,眼中露出些微的惊讶。

    闻颜朝他点点头,就大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