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滑稽的场面

    我不禁觉得眼前的场面滑稽的很。

    一个是我的母亲,一个是我结婚三年的妻子。

    我帮她们救人险些丧命,她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先问我情况如何,上来就是对我一顿数落。

    她们对我的索取,从未停过。

    我心里顿时升起一阵委屈,被我强行忍下,努力装作平静地说道:“妈,我没有要纠缠她,我和林霜已经离婚了,离婚协议我昨晚就已经签了。”

    说完后,我刻意别过头,不想再看林霜的表情。

    在我没看到的角落,她的脸上却闪过一丝惊措。

    母亲也愣了一下,转而眉眼尴尬地一笑。

    “哦哦…生儿,你弟弟醒了,等你休息好了,你就去看看他吧。”

    话音落下,得到的是一片无止境的沉默。

    我望着窗外,思绪已经跟着枝头的鸟飞了老远。

    三个月后,我是不是也能像小鸟一样,在这偌大的天空,自由飞翔呢?

    最后,林霜撇了我一眼,跟着母亲一起离开了。

    房间内陷入了一阵死寂。

    弟弟醒了本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可我却十分恐惧。

    他会把我所拥有的一切全部夺走,哪怕我从未真正的拥有过这些。

    没人知道,是我先喜欢上林霜的。

    从十三岁到现在,我喜欢了她整整十五年。

    初中那年我被一帮小混混带到黑胡同欺负。

    林霜那时候才八岁,小小的身子,却勇敢地将我护在身后。

    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朝那帮混混扔着石子,把他们全都吓跑了。

    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成了我的“小保镖”。

    她告诉我,她叫林霜。

    我却觉得她不像霜那么冷,倒像太阳,很温暖。

    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我的名字,她就跟着家里人搬家了。

    再次遇见时,她身边站着陈之逸。

    是她眼中闪烁的那道光让我先认出了她。

    可她却不记得我了,那道光也毫无保留的只给了陈之逸一人。

    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神中都带着浓厚的爱意,好似一对上天注定的金童玉女。

    我是多余的,我的爱更是多余。

    这三年,对他们来说是与爱人被迫分离的痛苦噩梦,对我却是一场自我麻痹的黄粱一梦。

    现在梦该醒了,金童玉女再续前缘,而我也该退出了。

    因为身体太虚弱,我昏昏沉沉睡到了下午,醒来时苏婉正坐在我的床边。

    她说为我安排了化疗。

    我不禁苦笑,我就剩三个月了,实在没必要再吃化疗的苦了吧。

    但我不想让她难过,她是唯一关心我的人了。

    我其实很恐惧化疗,听说会承受巨大的痛苦。

    果不其然,过程中,那些仪器仿佛要将我身体撕碎,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钻心的痛。

    结束时,我的脸惨白到毫无血色,受尽折磨。

    苏婉走了进来,给我披上一层毯子,将一大兜开的药放在一边。

    她心疼地轻声道:“化疗的过程是有些无法避免的痛苦,但至少可以让你的肿瘤不再压迫周围神经,能好受一点。”

    我微微点头,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

    余痛还在我的身体翻滚跳跃。

    良久,我勉强地扯出一丝笑道:“你说得对,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应该离开他们,开始我自己新的生活。”

    苏婉微微一怔,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送你回家吧。”

    我微微一怔。

    家?

    是我和前妻的婚房,还是我十五岁才搬去的父母家。

    我这样多余的人,哪还有家呢?

    突然想到我和林霜已经离婚了,但出来的匆忙我还没收拾东西。

    “苏婉,你能陪我回家拿点东西吗?我们离婚了,我不想再住在她的房子里了。”

    我神色乞怜地看着她。

    换做平时我肯定不会麻烦她,但我现在不知怎么的,突然很怕孤独一人。

    苏婉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转身换上外套。

    等到身上的余痛彻底消散,我才颤颤巍巍地走出了医院。

    冷汗完全打湿了我的衬衫,夜风拂过,突袭的凉意让我不禁打颤。

    我坐在苏婉的车上,转头望着这座已经生活很久的城市,过去的时光如细沙迅速从指缝滑落。

    我这一生,似乎都被一层无止尽的阴郁和卑微笼罩,喘不过气来。

    等我死了,就可以挣脱了。

    车停在了别墅门前,这是我和林霜的家。

    “需要我帮你吗?”苏婉问道。

    我摇摇头。

    “我自己可以的。”

    我从车上下来,来到门口输密码。

    可当我打开门后,却看到了屋内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沙发上。

    是林霜!

    她竟然在家!

    这个时间她难道不应该在医院陪着陈之逸吗?

    我调整了一下心情,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林霜坐在沙发上的身子朝我斜了斜,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我。

    “是那个女人送你回来的吗?”

    她的声音冷冷地,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疑惑地看着她,不明所以。

    她站起身,一身银色绸缎真丝睡衣将她曼妙的身材勾勒得近乎完美。

    看着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我的心再次为她震颤起来。

    她阴着脸看着我,眼神中有着我看不懂的恨意。

    “陈生,你为了报复我甚至不惜随便找个女人是吗?”

    我猛然看向她,呼吸一滞。

    “她是我的朋友!”

    换做从前我肯定会不遗余力的解释,可是我现在已经累到不想再多说一句。

    况且我实在不明白她哪来的怒火,明明连我的死活都不在乎,却要管我和谁在一起。

    我想越过她快点上楼收拾东西,刚迈一步就被她上前挡住。

    她环抱着手臂,望着我冷笑道:“你天天戴着面具难道不累吗?这才刚离婚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和你的小情人私奔了,看来你又傍上新的富婆了?”

    “这次希望你不要再变成别人的替身了哦。”

    我强忍着心里的痛意,原来这些年的真心在她看来全都是我讨好上位的手段!

    既然她这么认为,那我又何必做这么多解释,倒显得我像个小丑。

    我索性说道:“对,阿逸已经醒了,我终于不用再被我妈捆在你的身边了,这么多年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在费尽心机的讨好你,我真的累死了!”

    “林霜你知道吗?你冷得就像冰块!我付出那么多都无法打动你一分一毫。”

    “现在我终于解脱了,你是不是应该恭喜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