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嫂的劝说没能阻止温秀的脚步。

    温秀来到霞姐的面馆时,谢松寒已经到了,正在角落里吃一碗海蛎面。

    他看见温秀,招手让她过去,勾唇笑着,露出一颗尖利的虎牙。

    “嫂子,吃饭了吗?来碗面吧。”

    林晓晓蹦跳着过来,温秀摸着她的头说了两句话,然后让她帮忙要碗炸酱面。

    “知道啦,秀秀姑姑。”

    林晓晓跑去后厨,谢松寒眯起眼感概道:

    “嫂子,要是我哥没进去,现在我也应该有小侄子或者小侄女了吧?你和我哥模样儿都好,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比晓晓更可爱。”

    温秀含笑看向林晓晓跑去的方向,没有吱声。

    谢松寒这时又说:

    “嫂子,已经整整两天了,钱有着落了吗?”

    温秀叹口气:

    “才两天,松寒,那是两百万。”

    “好吧……嫂子,钱的事要抓紧,我哥在里面随时都有可能没命。”

    温秀视线转向他,认真地问:

    “松寒,你找的是什么人?可靠吗?之前那六十万……”

    谢松寒脸一沉,放下筷子,凝着温秀答道:

    “嫂子,你不相信我?我和我哥的感情你是知道的。我当初来森北,就是为了把我哥救出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是小事,我哥犯了杀人罪,哪有那么容易?”

    两人之间的气氛冷下来。

    这时林晓晓端着炸酱面朝这边走。

    谢松寒起身接过面,放到温秀手边。

    “嫂子,看来你在森北待得口味都变了,吃不了海味了,可我最喜欢的还是家乡的味道。潮城是我们的家,你,我哥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你不能忘了我们之间的情谊。”

    他说完就走了。

    温秀心情沉重,盯着碗里的面,迟迟拿不动筷子。

    吃完面后,她跟霞姐说了一声,就准备走了。

    林晓晓却拉住她,笑得甜美又含蓄:

    “秀秀姑姑,你庆祝过圣诞节吗?”

    温秀摇摇头。

    沿海一带有自己信奉的神,不太过外国的节日。

    不过像闵京白他们那种在国外待过的人,倒是很重视。

    “怎么啦,晓晓想过圣诞节吗?”

    林晓晓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点点头。

    温秀弯下腰,怜爱地说:

    “那圣诞节那天,姑姑带你出去玩。”

    霞姐在一旁边收桌子边不好意思地说:

    “秀秀,晓晓瞎说的,你那么忙,不用放在心上。”

    林晓晓失落地抿抿小嘴儿。

    温秀承诺道:

    “正好晓晓当我的玩搭子,我也想凑凑热闹,过个洋节呢。”

    林晓晓听了,重新喜笑颜开。

    离开面馆,温秀打了个车回棕榈滩。

    她想着谢柏寒的事,刚开始没有注意到后面跟了辆车。

    可跨过大桥,中间拐了好几条街后,她不经意一瞥,发现前车镜照到的那辆车,车牌号跟在西城时她见到的一样。

    她蹙眉。

    有这么巧的事?这样顺路?

    “师傅,麻烦拐到森福路。”

    司机好心地提醒:

    “森福路?那条路晚上都没什么人去的,只有几家汽车修理厂,没有居民楼。”

    温秀坚持让司机开过去。

    而后面那辆车,依旧跟着拐了进来。

    绕过森福路,开一会儿就到了灯红酒绿的酒吧一条街。

    温秀让司机停下。

    她下车后,果然后面那辆车也停了下来。

    当谢松寒的那张鲜嫩痞帅的脸出现在花天酒地的人群中时,吸引来好几个男女搭讪,上来就动手动脚。

    谢松寒没心情玩乐,点根烟做掩饰,在烟雾、光影和寒流中快速搜寻温秀的身影。

    终于——

    他看到远处的温秀,急忙拨开人群追了过去!

    “诶你干嘛呀!不就帅点嘛,有什么了不起!”

    闵若晗搭讪不成,吸了好几口二手烟,还被谢松寒粗鲁第推了一把。

    她堂堂闵家大小姐,哪有受过这种气!

    “算了若晗,就当他是只鸭,别被他传染上脏病了!”

    “切!”

    闵若晗不甘心,那男的是真的帅。

    就在她要被同伴拉走时,突然,她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紧接着,她面露惊讶,骤然冒出巨大的火气。

    “温秀?”

    那个男人竟然被温秀拉到了很隐蔽的地方!

    闵若晗急忙甩开同伴的手,跑了过去!

    而当她来到墙后,蹑手蹑脚地探身去望时,那个男人正紧紧拉住温秀的手,似乎在挽留她。

    好啊,这个乡下女人竟然给她哥戴绿帽子!

    闵若晗咬牙,拿出手机偷拍。

    她拍到那个男人背对着她,重重地给温秀跪下,还要给温秀磕头!

    温秀急忙拉起他。

    闵若晗的镜头正好对着温秀痛苦的脸。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告诉她哥了!

    哼,不要脸的乡下女人,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还挺能勾搭人啊。

    不过这次,你完蛋了。

    温秀和谢松寒不知说了什么,两人分道扬镳后,闵若晗立马掏出手机——

    “哥,温秀出轨了!她给你戴绿帽子了!”

    ……

    这两年,温秀不敢让谢松寒知道她的事,包括她的住处,手机号以及……她嫁人的事。

    谢柏寒、谢松寒兄弟俩从小就跟着当地的黑老大鬼混,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三年前,一个很有背景的男人看上她,想要带她来森北。

    谢柏寒知道后,拎着刀就去找那个男人。

    最终那个人被警察发现,身上已经被捅成马蜂窝。

    温秀永远忘不了,那晚谢柏寒眼睛里、脸上、手上、身上都是血地闯进她的房间,告诉她,谁都不能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她当时吓坏了。

    后来,谢柏寒被帮派力保,判了个过失杀人。

    可本应在潮城服刑的他,却被押到了森北监狱……

    温秀心惊肉跳。

    如果让他们知道,她在谢柏寒服刑时嫁了人……

    叮玲玲叮叮!

    手机铃声把温秀吓得身子猛颤!

    出租车司机好奇地瞄了她一眼。

    温秀拍拍急速跳动的心脏,一看,是闵京白。

    她深深呼吸两下,接起来——

    “怎么还不回家?”

    “快到了。”

    “快点回来,我有事问你!”

    温秀心虚,呼吸一滞。

    心,又开始扑通扑通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