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喜堂。

    陆明霜前脚刚到,娄宝英后脚就到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枣红色的胡服,窄袖口,短下裳,很是方便。

    乌黑的长发全部梳到脑后,只用一根大红色的发带高高束起。

    显得英姿勃发。

    她利落地朝老太妃和陆明霜各行了一礼。

    动作是一贯的潇洒不羁。

    “王妃,昨日我喝多了,酒后胡言,若是有无意冲撞的地方,还望你海涵。”

    娄宝英笑看向陆明霜,仿佛一点也不记得昨天的事情一样。

    陆明霜冷笑,这是打算把勾引李君珩的事情轻轻揭过了。

    似是怕她说些什么,老太妃急忙开口。

    “年轻人喝酒失态是常有的事,再者你是,有什么冲撞的。”

    昨晚上发生在流霜院里的事,她有所耳闻。

    只要李君珩不把心思全放在陆明霜一个人身上,她就放心了。

    她不知道娄宝英找李君珩切磋武艺,是出于有意还是无意。

    她只知道一男一女多接触了,就会产生别样的心思。

    这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一个七品御刀卫的女儿,也好过陆明霜是个白丁之女。

    等李君珩能生育了,再找高门贵女嫁过来也不迟。

    她让娄宝英来学礼仪是假,想撮合她和李君珩在一起才是真。

    陆明霜太嚣张了,她得找个人制衡她。

    这人不能是她找来的外人,最好是陆明霜的自家姐妹。

    这样,就属于是陆明霜引狼入室,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到时候,她两姐妹自己窝里斗,她便可以作壁上观。

    老太妃正暗暗得意。

    此时,容嬷嬷却已经拿了两个花盆底的鞋子来了。

    “宫里不比宫外自在。宫里的一言一行都要符合规矩。”

    “在宫里头只能穿这花盆底的鞋子,别的一概不许穿。”

    她说着,似是无意地瞧了一眼走廊的那边。

    见李君珩走了过来,才继续道:“王妃、娄小姐,你们穿上试试吧。”

    她特意将鞋子放到了两人跟前,示意她们穿上走几步。

    容嬷嬷在秦王府一贯是倚老卖老的。

    以往可没这么热情,更别提有什么好脸色了。

    陆明霜暗暗留了个心眼。

    她的目光落在两双鞋子上,忽然注意到有蚂蚁迅速朝娄宝英的那双鞋鞋底聚集。

    心里一惊。

    那鞋底糊了一层糖!

    只见娄宝英穿上鞋子,刚要走路,却见李君珩从走廊那边横穿了过来。

    今日他休假,不上早朝,这个点无疑是来给老太妃请安的。

    陆明霜了然。

    原来,这早就是安排好了的。

    娄宝英见过来的人是李君珩,心里一喜。

    向他款款下拜,行礼:“见过王爷。”

    她这动作比之前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婉约,少了几分洒脱自然。

    突然,她的鞋底与地面紧密地粘到了一起。

    她稍微一动,脚就崴了。

    整个人不由自主朝李君珩的怀里扑过去。

    眼见老太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陆明霜也缓缓勾起了唇角。

    就是现在,刚好将计就计。

    李君珩,若是你只接住了娄宝英,而眼睁睁看见我摔倒了。

    你会愧疚不已的吧。

    陆明霜抛开思绪,踩着花盆底的鞋子,朝李君珩走去,刚好也崴了脚。

    而此时,李君珩猝不及防,被娄宝英扑了个正着。

    娄宝英的一双玉臂正牢牢抓在他的铁臂上,一刻也不肯松开。

    她的小脸还因为惊吓过度而一片惨白。

    与此同时,陆明霜已经结结实实摔到了地上,小臂处擦破了好大一片。

    瓷白的肌肤上,全是鲜血。

    见此,李君珩的心漏跳了一拍。

    毫不留情地甩开娄宝英,将陆明霜打横抱起,就往流霜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