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二夫人面子再次挂不住了。

    “璟白,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带来的正规医生不让进也就算了,现在随便一个自称医生的小丫头倒是可以?”

    说话时带了些怒意,看起来是真气的不轻。

    “所以二夫人觉得,这司家应该由你来当家?”

    语气平静,但多少带了些戏谑。

    二夫人面色羞赤,听懂了话中的羞辱。

    司家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来当家啊。

    “璟白你误会了,老爷子不在,这司家肯定是你说了算,但……”

    “但你随便找个小丫头,我们实在信不过啊。”

    末尾又加了句,“老爷子的身体最重要。”

    这二夫人倒是能屈能伸。

    苏语念懒得听她在这掰扯,病人还在等着。

    于是趁众人不备,走进房间。

    先是探了探脉象,虚弱至极。

    再迟真就来不及了。

    将银针拿出,找准穴位,熟练的扎进去。

    手法飘逸,银针一出,根本看不见行动轨迹。

    这时有人开口,“难道这是失传已久的古氏针法?”

    闻言,众人才朝屋内看去。

    “她什么时候进去的!”二夫人厉声斥道。

    没人回应,所有人视线都放在屋内女孩身上。

    她神色认真严肃,乌黑的长发被挽成一个髻,露出雪白的侧颈。

    纤细的手上同时捏着四五根银针。

    指尖微动,银针瞬时扎进皮肤。

    “针先刺入深层,得气后再上提至浅层,候针自摇,再插入中层,然后提插捻转……妙啊!真是妙啊!”

    说话之人是王医生,语气激动,面露欣赏之色。

    二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快把人给我带出来!别让她伤了老爷子!”

    二夫人朝护院喊道。

    “闭嘴!”司璟白眉眼处带了些不耐烦。

    二夫人吓得愣了一瞬,但随后怒火中烧。

    一个小辈敢这么吼她!

    这时司祁礼上前,扯了扯二夫人。

    “妈,爸不是说别让你惹事吗,尤其是别惹璟白哥。”

    他一开口,二夫人的怒火有了发泄的点。

    用了拍了一下他的背,“刚刚让你拦着司璟白,他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我……”支支吾吾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争气的东西!和你爸一样,窝囊废!”

    不解气又用力拧了他一下,“再这样下去,这司家家产以后全都让司璟白夺了去!咱们娘俩,屁都没有!”

    话音一转,“不过,那丫头肯定治不好,一会儿你去跟司璟白说一声,让王医生进去医治,到时候老爷子醒了会记咱们一笔好。”

    她双手抱在胸前,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

    “可是,我看她医法很高明……”司礼祁弱弱开口。

    头上便又被打了一下,“闭嘴!”

    视线朝屋内扫了一眼,老爷子依旧紧闭双眼,没什么动静。

    她就说嘛,这假医生怎么可能把人治好。

    王医生定是眼拙了,把一个小丫头吹的那么厉害。

    周围人也深信不疑,都不相信苏语念的医术。

    她针法虽快,但谁知道准不准啊,可能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呢。

    二夫人冷哼一声,继续开口,“璟白,她要是把老爷子治坏了,可怎么办啊?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开始给司璟白施压。

    她就不信,这野丫头还能翻了天!

    “这就用不着二夫人担心了。”语气疏离,眼神中带了些警告。

    二夫人讪讪背过身去,走远了些。

    与此同时,门口处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

    “神医竟然来了,老爷有救了!”

    来人是小石。

    二夫人面露嫌弃,“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小石摸了摸头,“二夫人,对不起。”

    “神医在哪?”

    小石朝屋内指了指,“她就是神医啊!”

    众人哗然,这小丫头片子是神医?

    搞笑呢?!

    二夫人神色僵住,指着屋内的苏语念,不可置信开口,“她,她是神医?”

    小石点点头,“对啊对啊,之前就是她救了老爷呢。”

    二夫人皱起眉头,还是觉得不可能。

    司璟白平静的视线放在屋内苏语念身上。

    在这种紧要关头,她做事依旧有条不紊,看起来倒像是行医十几年的老手。

    手法娴熟,遇事镇定。

    不一般。

    此时,她额头上沁出几滴细汗,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倏然抬眸,漆黑的眸瞳朝他这边看过来。

    二人视线对上,那是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他竟在这女子眼中看不到任何情绪,周身气质冷静肃然。

    她视线移开,樱唇轻启,“小石,过来帮忙。”

    “好嘞,神医,我来咯!”

    说完,兴奋的朝苏语念小跑过去。

    他们果然认识,而她应该就是爷爷经常提起的“小友”。

    自从上次鬼市回来后,爷爷基本上天天把他这小友挂在嘴边,还要介绍给他认识。

    没想到,竟是熟人。

    不过……

    那天她给傅司寒叫少爷,莫非是傅家的女佣?

    可她医术明明这么高超。

    随便去哪个医院挂职,钱都够花,又何必去傅家当佣人?

    难道……

    和她妹妹一样,喜欢傅司寒,所以才心甘情愿给他当女佣?

    想到这,竟替她觉得不值。

    再次抬眸看去,苏语念正低头叮嘱着小石。

    “老爷子浑身僵硬,现在我需要给他放血,你找一块干净的毛巾。”

    “好。”

    随后,素手一扬,银针快速扎进老爷子头顶。

    随后竟然有鲜血顺着额头流出。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流血了啊!”

    二夫人逮到机会就开始大呼小叫。

    “住口,再说话就叫人把您请出去了。”

    司璟白言语中带了些怒意。

    这头顶的穴位很多,一旦下错针,人可能当场就没了。

    而医者最忌讳在这时候被打扰。

    但所幸,苏语念好像没受影响,手上动作依旧稳准狠。

    伴随着最后一根银针的拔出,深深呼了一口气。

    将银针收起后,扬起胳膊活动了下筋骨。

    不咸不淡开口,“好了,半刻钟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