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停在零点,顾鎏听不到电视机里欢呼的声音,耳边只有男人略带一些酒意的声音:“新年快乐!”

    顾鎏微微一笑:“你也是,新年快乐!”

    虽然八五年的最后一天过得有点乌龙,她被当成了傅瑾之的对象,但她还是很高兴。

    “今年算起来,也是一家人一起守夜了。”傅老爷子开口,将顾鎏飘远了的思绪拉回来,她下意识将手从傅瑾之手里抽出来。

    一桌子的人,有一大部分看到了她这个动作,大家都是人精,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不过大家顾及到顾鎏的面子,什么都没说,正经地听老爷子训话。

    老爷子严肃的脸上也挂着淡淡笑意,对所有人都说了新年祝福,到傅瑾之这里的时候,傅老爷子给的祝福是:“希望你早点定下终身大事,也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有点盼头。”

    “我会的,爷爷!”傅瑾之话是对老爷子说的,余光却是看向顾鎏。

    本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老爷子又露出和蔼的笑看向顾鎏:“顾鎏小同志,也祝你明年一年事业蒸蒸日上。”

    顾鎏眉眼弯弯:“谢谢傅爷爷!也祝傅爷爷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好孩子!”傅老爷子很高兴。

    考虑到傅瑾之跟顾鎏两人长途跋涉回来也累了,所以席散了以后,也就安排先休息了。

    顾鎏没忘了把带给傅家人的礼物都拿出来,傅家人对顾鎏的印象就更好了。

    刚才从下车一直到院子里,顾鎏这个做为人的,眼睛也没乱看乱瞟,所以对傅瑾之家的这个格局不了解,现在被傅瑾之的小婶带着去房里休息,顾鎏跟着走在后面,这才发现,四合院就是四合院啊。

    就傅家这底子,不管放在哪个年代都是相当炸裂的。

    穿过垂花门,傅瑾之小婶将顾鎏带到西厢房那边,给她安排好了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是一应俱全的,很方便,看着就是提前准备了的,床单都是新换的,到处都有打扫过的痕迹。

    住在这里,比住招待所要舒服得多,顾鎏看着眼前这一看就特别贵的拔步床,心里暗暗感慨,果然,就她现在这点小钱,可能在真正的大家族面前那是不值一提的吧。

    在荆城,她可以算是小有成就的,手里的钱也比一般人要多出不少,但来了京城这边,她就觉得她手里这点小资产完全不够看。

    也难怪傅瑾之出手如此大方,要么不送,送出去的就是一套房子。

    虽然心里再震惊,顾鎏脸上还是没表现出来,傅瑾之小婶暗中观察她,发现这小姑娘还真是定力好,在京城,能跟傅家的情况相媲美的家族也不过是屈指可数。

    这套院子是傅家祖上留下来的,里面的东西也都保存得几乎完好无损,但这也几乎是傅家在那个年代拼了几个人的命留下来的,只有傅家人知道当初为了留下这里以及这屋里的东西是费了多大的劲。

    不看以前,就看现在,很多来傅家做的人都只看到了眼前的豪华,就算嘴上不说什么,眼里也会露出震惊以及一些别的情绪。

    这些东西现在家里虽然还在用,但其实有一大半的都是要上交的,要不是因为傅瑾之提出要搞经济,而且取得了一些小小的成就,以及有具体的计划,堵住某些人的嘴,家里大部分东西都会被搬走。

    “谢谢小婶!”顾鎏从善如流,跟傅瑾之一起称呼。

    傅瑾之小婶回过神来,冲顾鎏笑笑:“那我不打扰你了,你也累了,早些休息,明天正月初一,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多睡会儿,等饭好了我过来叫你。”

    顾鎏心里感动,送小婶出去。

    她也的确有点累了,刚才强打起精神跟傅家人在饭桌上说了不少话,这会儿要不是强撑着,眼皮早就粘在一起了。

    虽然是房,但屋里也有专门的水房,顾鎏快速洗漱一番,就要钻进被窝里休息,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伴随着傅瑾之的说话声:“你睡了吗?”

    顾鎏起身去开门,就见傅瑾之站在门廊处,身上带着寒气,见她的脸露出来,傅瑾之压下心底想要捏她脸的想法告诉她:“我的房间在对面的东厢,你要是有哪里不明白的,可以直接去找我,我随叫随到。”

    “你是特意过来跟我说这些的?”顾鎏问他。

    傅瑾之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一点也没表露出来,只有耳尖有一点点发热,他嗯了一声又说:“招待不周,你别介意,刚才那个叫徐梅的是云霜母亲,她说的话你不要介意。”

    “还有,我家里人先前当着徐姨的面跟你说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我奶奶其实是故意跟徐姨说的。”

    越是解释就越觉得解释不清楚,傅瑾之本来话就少,现在说这些,难免有些无措,他本来就没跟别人解释过。

    理智告诉他,今天已经太晚了,不要打扰顾鎏休息,可情感占了上风,他不想让顾鎏误会,又不想逼得顾鎏太紧,让顾鎏觉得他是在联合家里人一起给她压力。

    可话说得越多,就好像错得越多,他一时间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能让她弄清楚。

    顾鎏跟傅瑾之相处这么长时间,两人也培养出了一点默契,她听出了傅瑾之话里的意思,也看出了傅瑾之现在的窘迫,微微一笑:“嗯,我知道的。”

    就在傅瑾之刚要松口气的时候,她又来了一句:“云霜嘛,你青梅竹马,老太太可能不喜欢云霜母亲,所以拿我来做挡箭牌了,没事,这种事情我做得多了。”

    “先前在荆城的时候,你还不是一样拿我堵了刘奶奶的嘴,当然,我也这么做过,我不介意,我们俩扯平了,反正事后也说清楚了,今天你也累得不轻,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着就要关门,傅瑾之越听越着急,下意识拿脚挡住门:“顾鎏,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