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宁原以为贺驰会说她几句,但他什么都没说,开口就是关心她的话。

    她其实从小就是个“小哭包”,后面因为妈妈去世变得坚强了不少,不会轻易在人前显示自己的脆弱。

    但现在贺驰一句关心的话,姜以宁差点就绷不住了。

    她双眸里立即泛起湿雾,咬着唇,眼泪就开始掉。

    贺驰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她眨眼的时候他就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

    他不擅长哄女孩子,只得软下声音道,“我们回家再哭,你看,他们都在看着。”

    姜以宁双眸湿漉漉的,她扭头看了眼,还真有人在打量她跟贺驰。

    她吸了吸鼻子,立即止住了眼泪。

    医院开着空调,贺驰见她穿得单薄,他也只穿了一件衬衣,没有外套给她披上,“冷吗?”

    姜以宁如实的点了点头。

    贺驰将她的手放在椅子边上,“我看杜应哲爱穿西装,我去找他,你等我会儿。”

    看着贺驰稍显慌乱的背影,姜以宁心里五味杂陈的。

    贺驰不是她爸那种人,就算他跟赵佳佳认识,她们母女俩也搅和不了她跟贺驰的婚姻。

    姜以宁心里安慰自己,想要多给自己几分信心,同时也是相信贺驰。

    从前她性子软,也没有独立的能力,受到欺负除了忍气吞声别无他法,但现在的她不是以前的姜以宁了。

    她一定会守护好自己的小家,不会再被赵红母女影响。

    杜应哲让贺驰到办公室外面等他一下,忙完之后才去休息间将西装外套拿了过来。

    他问,“你跟宁宁吵架了?”

    贺驰接过杜应哲的外套后轻轻嗅了嗅。

    杜应哲道,“放心,我老婆怀着孕,我不抽烟也不喝酒。”

    贺驰没听,确定没有烟酒的味道才把西装外套挂在了臂弯处。

    “你也看出以宁情绪不对?”

    杜应哲笑了声,“当然看得出来,我跟我老婆谈了七八年,她生闷气的时候也差不多这样,有时候因为什么事情生气她不爱说出来,就要你猜,挺费劲的。”

    贺驰现在也感同身受,但他思索片刻,道,“以宁不是这样,她大概只是没想好该怎么跟我说。”

    其实他昨晚也思考了很久,姜以宁并不是扭捏的性格,只要你问,她就会直接跟你说。

    怪他昨晚态度不好,看她淋雨回家第一时间没有关心,而是先责怪。

    姜以宁又是心思细腻的人,她爱多想。

    大概就是因为这,所以今天她害怕他像昨晚那样生气,才不敢将自己生病的事告诉他,而是独自一人跑来医院。

    “先不跟你说了。”

    杜应哲拉住贺驰,想了想,道,“贺驰,我这边的人体质都比较差,宁宁从小到大就没少生病,还得麻烦你多照顾一下她,平时让她多动一动,别老是宅在家里。”

    贺驰那天在墓园门口就想问。

    岳母早逝,舅舅现在情况也不是很好,现在听杜应哲一说,贺驰心里蓦然的压了块大石头下来。

    他问了句,“外公外婆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

    “我爷爷跟我姑姑都是因为癌症,五十六岁时便去世了,听我妈说,我奶奶年轻时身体就不太好,生了两个孩子后就一直吃中药调理。”

    杜应哲拍了拍贺驰的肩膀,“你不用太担心,癌症遗传的概率并不高。”

    “作为一个医生,我只能说坚持每年体检,发现身体有问题就及时到医院检查,早发现早治疗,平时多锻炼。”

    杜应哲见贺驰神色凝重,便笑了笑,“我都不怕,还选了临床。”

    “我每年都盯着宁宁体检,除了体质相对弱了点外都很正常,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们多谨慎一些,没别的意思。”

    姜以宁还在等着他,贺驰得早点回去,他嗯了声,“我明白,你也是,干临床辛苦,多注意身体。”

    贺驰回到姜以宁身边时已经神色如常,但就是一直盯着姜以宁看。

    被盯得久了,姜以宁便有些不自在,问道,“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表哥跟你说什么了?”

    贺驰抬手摸了摸她额头,没有回答,反而皱眉问道,“怎么还不退烧?”

    姜以宁经验十足的道,“回家睡一觉就退了,明天还得再来打点滴。”

    贺驰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淋雨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自己会生病?”

    姜以宁哑然,她抿唇不说话。

    “有考驾照吗?”

    “没有。”

    大学的时候家里没给她生活费,工作后有收入,但想着自己也用不着开车,也就没有去考。

    贺驰不容拒绝的语气道,“那去考一个。”

    “不考。”

    姜以宁现在对考驾照不感兴趣,小区门外有公交,十几分钟就到她学校门口了,不想费这个劲儿。

    虽然跟姜以宁相处时间不算久,但贺驰多少也了解她,她懒。

    并不是说她懒惰,除了对厨艺挺上心外,其他时间很不爱动,前天她有同事打电话叫她出去逛街,她给拒绝了。

    贺驰问她,她说懒得出去,她们太能逛,走得脚都累了她们都不肯歇一下。

    还有上次他带姜以宁去健身房,其实她锻炼的时间很短,在跑步机上跑了一会儿就找地方坐了很久。

    真正运动的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一个小时,就这样,结束回去的时候都提不上劲了。

    身体越虚就越容易累,更不爱动,也就形成了一个闭环,行动力就差。

    贺驰瞧她一听要去考驾照后,那股懒劲儿就犯了。

    他给姜以宁拢了拢外套,“真不考?”

    姜以宁嗯了声,“不考,我坐公交就行,大不了我以后包里都备把伞。”

    要是考驾照就得牺牲周末时间,还不如在家里休息。

    贺驰带着几分遗憾的道,“那可惜了,我原本想说你要是拿到驾照就奖励五万块,既然这样......”

    姜以宁双眸顿时亮了起来,“考一张驾照就奖励五万块?”

    “当然。”

    贺驰笑了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觉察不出的宠溺,“有奖励你才有动力?”

    姜以宁不好意思的将头扭到一边。

    有钱不赚是傻子,她还欠着五十万块钱,这钱可比周末在家干家务赚得轻松。

    但,用贺驰的钱还贺驰?

    姜以宁想了想,这样好像不是很好。

    以免姜以宁后悔,贺驰当即找了开驾校的朋友,给姜以宁报了名,给她找了一对一的教练。

    看着姜以宁欲言又止的模样,贺驰淡定道,“已经报名了,钱也转了,没得再后悔。”

    好吧。

    回到家里,贺驰送她到主卧,等姜以宁躺上床后他才转身出去。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贺驰就接到了几个工作电话,姜以宁以为他要回公司,便叫住了他,“贺驰。”

    贺驰转身,“怎么了?”

    姜以宁对上男人的深沉的黑眸,她咬了咬唇,问道,“你跟赵佳佳是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