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别墅那边的电话,沈修宴就立即准备报警寻人,但电话号码还没拨出去,一个陌生号码倒是打了进来。
沈修宴停顿了一秒,直觉这就是江淮与。
“喂!是小与吗?你和夏夏去哪儿了?”
“我们已经到医院了,我妈咪呢?你们在几楼?”江淮与气喘吁吁的说着。
江夏夏的声音此时也响了起来,“我妈咪怎么了?为什么她在医院里?你们对我妈咪做了什么?”
沈修宴心里闪过狂喜,但随即愁眉不展,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们在医院什么地方,我来接你们。”
“我们就在门诊大楼了。”江淮与回答。
沈修宴心下一惊。
那岂不是就在楼下?
但他们又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这么精确的位置?
“小与,你和夏夏在楼下等我,我马上来。”
沈修宴快步进了电梯,就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
那个小土豆徽章!
当时江淮与拿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应该不是个普通的徽章,看来确实如此,那个徽章带有定位功能。
沈修宴不由得暗暗深吸了一口气。
江淮与这个孩子的聪明程度已经远超出了他的想想。
又是黑,又是定位,他简直就像是一个宝藏。
可这样的孩子却被疾病折磨,时日无多……
想到这里,沈修宴的心顿时针扎一样的痛。
从电梯里出来,沈修宴就看见两个小家伙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不远处的长廊上,两个小家伙东张西望着,而那个位置的正对面,27楼的位置,正是手术室。
果然如他所想!
沈修宴快步上前,“小与,夏夏!”
江淮与和江夏夏闻声同时转头,并朝他飞奔过来。
“我妈咪呢?我妈咪现在在哪儿?”两人异口同声,眼睛在看见沈修宴身上的血迹时,声音瞬间染上了哭腔。
妈咪的定位突然出现在医院里,而沈叔叔身上还都是血,难道妈咪……
江淮与和江夏夏登时双眼通红,小小的身躯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我妈咪怎么了?”江淮与拼命的忍着才没哭出来。
江夏夏仰头大哭,“不要!我不要妈咪有事!”
沈修宴一怔,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惨状,他连忙将外套扣拢,遮住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别怕,你们妈咪没事儿,别担心,我现在带你们去见她。”
他想要去抱江夏夏,可江夏夏去拍开了他的手,像个小狼崽一样呲牙道,“你个大骗子!你还想骗我?”
沈修宴心头一紧,心虚到无法直视他们。
江淮与拉住江夏夏,“夏夏,先见到妈咪再说。”
江夏夏转头看了江淮与一眼,这才扬起头,擦干眼泪。
江淮与也帮她擦着泪水,再看向沈修宴时,目光坚定的说:“沈叔叔,你快带我们去见妈咪!”
沈修宴心痛极了,甚至不敢想象两个孩子看见江云初的画面,可他更知道,此时此刻这两个小家伙看似的妥协,其实并不是因为相信他,而是他们迫切的希望他们的母亲真的平安无事。
“小与,夏夏……”
江淮与大声的打断:“沈叔叔,我现在只想看见我妈咪!你到底要不要带我们过去?”
无奈,沈修宴牵起他们的手,沉步进了电梯。
两个小家伙也都乖乖的,没有哭也没有闹。
直到电梯门打开,两人立即甩开沈修宴的手冲了出去。
当看见眼前的手术室时,江夏夏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妈咪!妈咪!你不要离开我!妈咪!夏夏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江淮与也哭了,但下一秒他就朝沈修宴这边冲了过来,他愤怒的将手里的平板砸在他身上,“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我妈咪,为什么?!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妈咪吗?你为什么不保护她?你说啊!”
沈修宴沉默不言。
浑身犹如被鞭笞一般的痛着。
江夏夏也跑了过来,对着他拳打脚踢,“坏蛋,大坏蛋,你们都是大坏蛋,你们还我妈咪,你们把妈咪还给我!”
沈修宴用力的闭上眼睛,任由两个孩子撒气,高大挺拔的身躯此刻竟然摇摇欲坠。
直到他们打够了,打了累了,他才心疼的将他们抱在怀里。
“不要!你别抱我!我讨厌你!”
“大骗子,大坏蛋,你放开我!放开!”
两个孩子再次拼命的挣扎了起来。
但沈修宴并没有松手,以绝对的力量优势控制住他们,他目光同样通红,湿润,“小与,夏夏,对不起,是我让你们失望了!”
“你知道就好!”江夏夏双眼喷火。
江淮与深吸了一口气,磨牙问:“是谁?谁做的?沈天佑的妈咪?还是其他人?因为什么?你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就告诉我们。”
“天佑当时受了刺激,你妈咪是为了救他,才从阳台跌落的。”沈修宴如实回答。
却也没有完全如实。
他有他的顾忌。
但并不是顾忌两个孩子会对俞欣然会对沈家做什么,而是担心俞欣然那边会狗急跳墙,伤害到他们。
可沈修宴想的这些,江夏夏和江淮与哪里会知道,他们只知道沈修宴没有说实话。
事情的经过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沈……”
就在江淮与想要质问的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走了出来。
“沈先生,好消息,江医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已经送到VIP病房了。”医生的语气十分轻快。
沈修宴和两个孩子同时一愣,下一秒脸上全是极致的开心。
“哥哥,妈咪没事了!妈咪没事了!”江夏夏手舞足蹈,沈修宴差点抱不住她。
江淮与也笑得开怀,“嗯!太好了!我就知道妈咪一定会没事的。”
沈修宴激动的亲了亲两个孩子,抱着他们赶到VIP病房。
当看见病床上的江云初时,两个小家伙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江淮与抓住江云初的手,一边拼命擦眼泪,一边喊着:“妈咪,呜呜……妈咪我们来了……”
江夏夏像个小大人一样掖了掖江云初的被子,然后搬来凳子坐在病床边,声音哽咽道:“妈咪,你……你别怕!我和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妈咪……有……有我……我和哥哥在,谁都不会再欺负你了!”
沈修宴看着母子三人,心脏酸涩。
他下意识的想要靠近他们,可脚下却像是千斤重一般。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