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分明记得入睡之前身上什么都没盖。

    一股莫名地情愫涌上心头,我抓起毛毯,小声道:“有件事我想跟纪医生谈谈。”

    纪云州递给我一个不解的眼神。

    我将桌上拟定好的借款协议递过去,说:“字我已经签好了,回头让王律师做个公证。”

    “呵,沈小姐还真是迫不及待,”纪云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正眼都没瞧一下协议,隔了片刻后冷嗤一声道:“看来这个纪太太当的确实委屈你了。”

    委屈?

    我迷惑的看向纪云州,再看看悬在半空的借款协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这跟“纪太太”这个身份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我跟纪云州都没说话,偌大的房间能只能听到时钟摆动的声音。

    僵持了片刻,我主动打开话匣子:“借款较大,免不了分期,还请纪医生谅解。”

    男人生硬的面孔上总算多了丝情绪,古井无波的眸子落在我手中的协议上,下一刻,他懒洋洋的伸出手,这才接了过去。

    不出片刻,纪云州微微抬眸,晃了晃手中的协议,说:“不解释一下?”

    我将我爸的理疗费和妹妹的学费说了出来,末了补充道:“我先前不知情,但纪医生放心,这笔账用我们多少还多少。”

    虽然是分期还款。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底气不足。

    “然后呢?”

    我听见纪云州追问。

    思索片刻后,我坦言道:“协议到期后,我们依旧会按月还款。”

    潜台词是,夫妻关系可以解除,但借款协议依旧有效,我们沈家人主打一个言而有信。

    “沈弦月,”纪云州突然抬高语调,直呼我的是名字,语气轻蔑道:“那我是不是还得夸夸你?”

    我刚准备说话,却被闹钟铃声给打断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周一一早。

    今天是我去麻醉科报到的日子。

    我没心思继续跟纪云州纠缠,指了指闹钟:“抱歉,我得上班了。”

    纪云州掀了掀眼皮,扭头进了卧室。

    一小时后,我顺利的出现在五楼西区的麻醉科。

    虽然提前半小时抵达,但科室的人也不在少数,护士长黄芩老师听说我的名字之后带着众人围了过来,笑眯眯道:“这就是叶主任破格录取的实习生哦,长得还挺俊咧!”

    我一一跟大家打招呼。

    就在气氛一片和谐时,所有人突然噤了声,视线同时朝入口处看去,只见一个神色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护士长立即介绍到:“这位就是你的带教老师廖洪亮医生,以后你就跟着他学习。”

    我恭恭敬敬的上去打招呼。

    廖医生瞄了我一眼,神色倦怠道:“先去熟悉一下手术室环境,然后再去病房,晚点我们在那汇合。”

    我微微一愣,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廖医生是科室出了名的严苛,大家私底下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廖黑脸,就是一个细节不到位就可能面临被批评的状况,护士长黄芩是这么提醒我的。

    一上午我都按吩咐办事,临近中午时,我按约定来到患者病房,人刚走到门口,竟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纪云州和郑欣然。

    病房内,纪云州耐心的询问患者情况,时不时的扫一眼郑欣然手中的记事本,态度谦和又克制。

    小姑娘也跟在一旁向患者提问,全然没有医学实习生的谨慎和不安。

    短暂的问诊后,小姑娘盯着备忘录,嗓音甜糯:“云州师兄,这里我好像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