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的死掀起了轩然大波,崇德帝的性情愈发喜怒莫测,动辄就有官员被革职或处死,一时间风声鹤唳。

    池宴在处理了几件大事后,逐渐冒头,俨然成了朝堂上炙手可热的新贵。

    为了交际,沈棠宁不得不时常出没在各种社交场合。

    她同时也留意着沈家的动向,之前沈夫人说要给府上添新人,并非是说笑,没过多久就多了两位如花似玉的姨娘。

    沈昌一开始还道貌岸然地拒绝,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但男人都喜欢新鲜感,过去方姨娘时刻缠着他,他没那个精力。

    如今方姨娘不在,沈夫人又不管他,他又没有什么洁身自好的念头,时日久了难免心动。

    沈熹微气的不轻,她娘怀着身孕在庄子上吃苦,父亲却美人在怀耽于享乐,若是培养出了感情,还能记起她姨娘?

    她不敢找沈夫人,只能来找沈棠宁,开口便是一通阴阳怪气:“母亲倒是贤良大度,放任那两个狐媚子迷了父亲心窍,怕是有污父亲声誉罢?”

    云雀私逃,没人和她争抢,她如今气色又好了起来,颇有些艳若桃李,只是眉眼总带着阴翳,全然不似从前的弱柳扶风。

    沈棠宁端详着她,眸光微冷下来:“二妹慎言,倘若姨娘就是狐媚子,你将方姨娘置于何地?”

    沈熹微脸色倏然铁青,她轻飘飘地继续,“父母的事,咱们做子女的本就不好插手,你若是对此有意见,大可以去找父亲,找我撒什么气,我还能拦着父亲不让他去姨娘院里?”

    沈熹微神色阴晴不定,她若是敢找父亲理论,便不会来沈棠宁这儿了。

    父亲虽然疼她,骨子里却自私自利,以自我为中心,但凡她敢忤逆,怕是也讨不了好。

    “还是长姐心大,若是再多几个弟弟妹妹,长姐和三弟又能有什么好处?”

    沈棠宁眸光微动,盈盈一笑:“不巧,我这人就喜欢热闹,想来阿辞也是不介意的。”

    “你!”沈熹微倏然起身,她眯了眯眸,生生将怒火压了回去,“大姐姐总是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倘若有朝一日祸及己身,不知道大姐姐是不是还能像这样沉得住气?”

    沈棠宁心念微动,若有所思盯着她:“二妹好像意有所指啊?”

    沈熹微意味深长笑了下:“感慨罢了,时辰不早,我就不叨扰大姐姐了。”

    她起身离去,雪青皱了皱眉:“小姐,二小姐这是又起了什么坏心?”

    “谁知道呢?”沈棠宁眸光幽幽,突然话音一转,“你有没有觉得沈熹微变好看了?”

    雪青微微睁大眼:“听小姐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倒也不是说从前二小姐不好看,只是她的容貌更偏向楚楚可怜,但今日一瞧,仿佛艳光四射,气色也是白里透红。

    她小产不过三四个月,再怎么调养也不至于恢复的这么快吧?

    沈棠宁鸦青的睫羽一垂,眸色暗了暗:“我倒是听过有种药能让女子变美。”

    雪青闻言眼睛一亮:“还有这种神药?”

    “不过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她抬起眼,话音意味深长,“长期服用此药会导致不孕,若是与其有了肌肤之亲,长此以往,男子也会绝嗣。”

    雪青愣了片刻,惊愕地捂住嘴:“二小姐疯了吗?若她当真服用了这种药,她自己以后岂不是也不能……”

    沈棠宁眼里露出一抹玩味:“若她本来就不能怀孕了呢?”

    沈熹微小产时,月份已经很大了,伤了根本不能怀孕是很有可能的,这样的消息她自然不可能走漏风声。

    她没有了生育能力,又担心池景玉未来娶别的女人,生下孩子,那她的地位不就愈发岌岌可危?

    于是她心一横,索性也让池景玉丧失生育能力,一劳永逸。

    能想出这个法子,不得不说,沈熹微还真是够狠,直接让侯府断子绝孙。

    看来这对鸳鸯,最终还是离了心,甚至于恨上了对方。

    她倒是有些期待池景玉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了。

    ——

    池景玉深夜回家,眉头紧锁。

    他想不通,三皇子怎么就死了呢?

    分明前世一直到他封侯拜相,对方都还活得好好的。

    这种事情再度脱离控制的感觉,让他深感危机,他自以为重活一世,他掌握了先机,应该顺风顺水才是。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那夜他遇到四皇子,在察觉到对方动了杀念的第一时间,便提出了交易,若非如此,他怕是已身首异处。

    池景玉心情烦躁,回到房间刚要进内室就察觉到有人,眸光一凛:“谁?”

    帷幔后,沈熹微只穿了件轻薄的纱衣,掀起帘幔望过来:“世子总算回来了。”

    她今日妆扮格外不同,往日她喜好清新脱俗的妆容,今日打扮却妩媚动人,额间贴了花钿,眼尾勾勒着半开的彼岸花,红的灼目。

    池景玉眉心一敛,态度瞧不出喜怒:“你怎么过来了?”

    沈熹微眸光微黯,红唇轻抿,有些委屈地道:“世子不愿见我,我只好主动来赔罪。”

    池景玉绕开她往里走,语气冷淡:“我很累,没功夫陪你玩这些。”

    她眸中闪过一丝沉色,缓缓走上前从后抱住他,嗓音染着哭腔:“从前是我不对,可我也是太在乎你了不是吗?子珩,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池景玉沉吟不语,他和沈熹微相处多年,若说毫无情意也不可能。

    可他更恨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

    屋里燃着香,味道有些甜腻,让人头脑不清醒。

    她灵活的指尖勾上他的衣带,他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她。

    ……

    床笫间,池景玉一言不发,态度始终不冷不热。

    沈熹微望着他闭眸不语的模样,眼里流露出爱恨交织的情绪,她指尖描摹着一寸寸这张脸。

    她有多么爱他,就有多么恨他。

    既然招惹了她,心里还装着别的女人,甚至她小产后也不闻不问。

    沈熹微唇角慢慢勾起嘲讽的弧度。

    她已经在地狱了,他又怎能独善其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