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她怎么劝自己别生气别激动都没用,脾气说来就来。

    譬如现在。

    她原本还表情轻松地聊着天,看见他之后嘴角的笑立刻消失了,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毫不掩饰。

    傅西京看到宋意变脸的速度,说不在意是假的。

    他沉了沉,关上门走到病床边,随口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

    宋意不回答他,直接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你很闲吗?”

    傅西京:“我来医院处理事情,顺路过来看你。”

    宋意才不会相信这些借口,“哦,那你看到了,可以走了。”

    傅西京:“我只是想关心你,你可以不用这么排斥我。”

    “我就是排斥,怎样?”宋意不悦地看着他,“请你以后别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

    傅西京哽住,他仔细想了一下刚才的那句话——算命令么?

    他好像一直习惯了这种表达方式。

    “我没命令你。”傅西京自嘲地笑笑,“再说,我命令你就会听么?”

    宋意低头继续回群里的消息,直接将他当做空气了。

    傅西京没话找话:“蒋誉序不是安排了护工么?人呢?”

    宋意再次抬起头来,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

    她虽然没说话,但表情和神态已经表达了一切:关你屁事?

    傅西京叹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胳膊,头靠到了她的肩膀上。

    宋意蹙眉:“你别碰……”

    “让我靠一会儿,好么?”傅西京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疲倦,“连着两晚没睡了,很累。”

    宋意以为傅西京是在“责怪”她,“我又没拦着你不让睡。”

    别什么都赖到她头上。

    “我来医院真的是来处理其他事儿的。”傅西京说,“沈征出车祸了,很严重。”

    宋意蹙眉,“他怎么了?”

    傅西京:“脑震荡,肋骨粉碎性骨折,人还没醒。”

    宋意:“怎么这么严重?是意外吗?”

    傅西京摇摇头。

    宋意感觉到他的动作,右眼皮跳了两下,忽然就想起了沈浔——虽然不是很清楚沈家的事儿,但在沈浔和岑似雪婚礼的那天,宋意就感觉到沈征和沈浔关系并不好。

    但表面是和谐的。

    “……是和他二叔有关么?”想到这里,宋意嘴巴一快,直接问出来了。

    傅西京从她肩膀上起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直勾勾地看着。

    宋意立刻解释:“我随便猜的,你当我没说。”

    “猜得很准。”傅西京接话。

    宋意眼皮又跳了两下,猜归猜,但听到傅西京这样回答又是另外一码事儿了。

    就算关系再不好,也不至于用这么明显的方式赶尽杀绝吧?

    “但现在没证据。”傅西京说,“所以这次应该拿他没办法。”

    宋意蹙眉。

    那沈征伤得这么严重,就这么翻篇了?沈家不调查么,他父母不追究么?

    宋意心里有很多问题,但问出口不合适,于是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但傅西京看出了她的想法,便说了一句:“家丑不可外扬。”

    宋意不解:“那下次呢,沈征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幸运。”

    傅西京看着她紧蹙的眉,手指点了点她的下巴,“你现在关心沈征都比我多。”

    他这一句话顿时让宋意清醒了不少。

    宋意拍开傅西京的手,表情也冷了,“你出去。”

    傅西京“嗯”了一声,倒没有像之前那样死乞白赖留下来,叮嘱她几句就走了。

    出门之前还接了电话。

    宋意只听见他说了一句“我马上过去”,口吻很严肃。

    应该是去处理沈征的事儿了。

    宋意想到沈征的车祸,立刻拿起手机来搜寻相关新闻,发现网上根本没有这件事情的任何信息。

    再结合傅西京方才那句“家丑不可外扬”,宋意隐约也猜到了原因。

    她跟沈征不算很熟悉,但听到这种惊心动魄的事情发生在身边,还是不免感慨人性。

    她突然觉得自己还算幸运的,至少她的亲人和朋友都对她很好。

    ——

    宋意输完液是三个小时以后的事儿了。

    彼时,阿姨也带着做好的午饭来了。

    宋意在床上坐了一个上午,没什么活动量,早晨吃的还没消化,中午就随便吃了几口。

    刚刚吃完午饭,病房外又有人敲门了。

    有了上午的经验,宋意下意识地想到了傅西京。

    她皱眉决定不搭理,反正就算她没反应,傅西京也照旧会进来。

    “小意?你在吗?”宋意刚这么想完,就隔着门听见了纪青鸢的声音。

    分辨出声音的主人后,宋意立刻上前开门。

    一打开门,果不其然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纪青鸢和傅青云。

    “青姨,傅叔叔。”宋意分别跟两人打了招呼,“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事没事儿。”纪青鸢拉住宋意的手,关心地看着她,“要不是今天来医院办事儿,都不知道你生病,怎么搞的?那天去家里吃饭还好好的呢!”

    宋意瘪瘪嘴,心说就是那天晚上你儿子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