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你说。”他猜得出来李妈妈要说什么。
李妈妈深深看他,心一横,说道,“我也知道你刚结了婚,但是我能不能求你多花时间陪在小静身边?当然,这对你妻子来说,不公平,但小静的日子真的不多了,就算了她一个心愿,也能不能请你和你妻子好好说明一下情况,陪伴小静这最后的时光?”
“阿姨,小静积极配合治疗,情况还是乐观的。”
“我也希望她的情况能够控制,但像今天这种事,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小静的命,随时都有可能没有啊。景添,我也知道我的请求过份,但这些年,小静真的没有忘记过你。就算看在她替你生下阿亮,独自带大阿亮的份上,连这么点小小的要求,你也不答应吗?
当初小静为了生下阿亮,吃的苦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
如果他未婚,那么这事不用李妈妈说,他也会每天过来。可是现在他要对周敏负责,不可以辜负他的妻子啊!
苏景添久久没有回答,李妈妈说,“这样吧,如果可以,让我见见你的妻子,由我和她说。”
当妈的人, 为了女儿,就算再丧尽天良的事,也做得出。更何况在李妈妈看来,她的请求只是有过强人所难,并没有十恶不赦。
“敏敏现在也住院,还是过些日子再说吧。”苏景添不希望李家人去打扰周敏。
“她怎么了?”李妈妈随口一问。
“因为我没照顾好她,昨天夜里她被烫伤了,这会儿还昏迷着,所以一会儿我还要过去,陪在我的妻子身边。”苏景添真是无情啊,可他很清醒,他要负责的女人,只是周敏一个人而已。
李妈妈便说,“代我替她问好。不过,能不能请你在小静醒来之后再走?”
“嗯”,这一点上,苏景添还是可以答应的。
李静醒来是在下午。看见撑着头靠在床畔小憩的苏景添,她心头划过一抹柔软。
还记得一起的时候,有次她也是生病住院,也是这样的天气,窗外阳光明亮,醒来就见苏景添相同的姿势,守在床侧。
“景添…”她轻声一唤。
闻声,苏景添骤然睁开漆黑的眸子,“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向床上的女人,他关心地问着。
李静浅浅一笑,“我还好,就是感觉很没力气。”
“你一天都没进食,体力不济很正常。你等着,我给阿姨打个电话,她这会儿还在家里给你熬粥,一会儿就能带过来。”
“嗯”,李静喜欢苏景添替她安排一切的事。她完全不用操心,放心地依赖着她就好。
苏景添拿起电话,和对方说了一下情况,李妈妈很高兴,说一会儿就到。
整个病房就他们两人,李静又问,“我爸和阿亮呢?”
“你病了,阿亮也没心思上学,叔叔带他去学校请假,过些日子再去。”苏景添也觉得与其让阿亮待在学校提心吊胆想着他的妈妈,不如就留在母亲身边。
“这怎么行呢?阿亮还是孩子,应该读书的。”阿亮就读一年纪,学习成绩很好的,李静以自己的儿子为傲。
“没关系,学业上我可以帮阿亮补,保准不让他落下。”苏景添要李静放心。
“唉,全怪我这副不争气的身子,把大家都拖累了。”李静很脆弱。
“别说这种话……”苏景添劝慰,“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养好身子,这样大家的心思才能从你这里抽出来,若不然大家成天替你担心,你会更难受。”
“嗯,我会坚强的。”李静双眸含水,又说,“你陪着我,你妻子不会生气吧?”
提到周敏,苏景添眸子里的光亮暗淡了一些,“事实上,她这会儿也在医院,听说刚醒来。”
“怎么了?”
苏景添把周敏被烫伤的事说了一遍。
“那你还是去陪她吧,这种时候,她最需要的应该是你。”
“等阿姨过来再说。”苏景添不怀疑李静内心的善良,一起的时候,她就是温柔似水的女孩。
“你刚醒,还是少说些话,休息为好。”
“那你扶我起来吧,我想坐坐。”
“嗯。”
苏景添慢慢的扶她坐起,李静看着他,又想起往日时光。她觉得曾经的日子,最美!
不一会儿,李妈妈来,也知道苏景添的妻子正住着院,不好开口挽留。
苏景添与她们告别,去看周敏。
病房的门虚掩,站在门口,他听见里面传出苏瑞的声音,“来,慢点喝。”
苏景添轻步入内,看见苏瑞坐在床边,周敏半靠在床头,他正喂她吃着东西。
“小心烫。”他声音温柔,动作温柔,就连他们一起的画面,也都很温柔。
苏景添觉得刺眼睛,这一幕他非常不喜欢。
周敏头还很晕,根本没力气,一只手打着点滴,当苏瑞的手再次伸向唇边,她摇摇头,“我不想吃了,放下吧。”
“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是阿姨特意为你熬的小米粥,你还是再喝一口吧。”苏瑞希望她多吃一些。
“我真的没胃口。”
“可是……”
“她不想吃就先搁着吧,等要吃的时候再热热。”一道略微强势的声音打破和谐的气氛。
病房内的两人同时看过去。
“景添……”看着走进来的人,周敏一阵欣喜。
“小叔来了。”苏瑞有些尴尬,把碗放下。
苏景添走近,苏瑞自动起身,给他腾出地方。
苏景添没在椅子里坐,而是直接坐在床旁,他执起周敏的手握进掌心,能感觉到她手心还很烫,“是不是很难受?”
“有一点,不过发烧都这样,过两天就没事了。”看见苏景添,周敏就好开心,就连痛苦都好像减少了。
她故做坚强的样子看得苏景添心疼,手指抚着她绯色的小脸,“夜里我留在这儿,之前你爱看的那部爱情片还没看完,看今天能不能一次解决了。”
周敏笑笑,“你不是不爱看吗?”
“你喜欢看,不是吗?”他丝毫不介意会被传染,额头抵着她,眸子里满是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