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婉贝又看爸爸,忍不住还是说,“你病了,应该告诉我的……”
“唉……”崔父摇头,似乎是一言难尽。
之前他对女儿有愧,不敢见她。后来生病了,更不想打扰,就觉得会拖累女儿。
找上墨铮,是之前墨铮多次上门拜访,对他很友善,还说有需要尽管开口。 崔父虽然是个大老爷们,但该细腻的时候,还是细腻的。
他察觉得到墨铮对女儿有意思。
想着女儿的婚姻根本就是为了报恩而去,不会幸福,崔父想,墨铮既然不嫌弃,那么也可以试着把女儿交给她,由她把女儿拖出苦海。
“阿铮,我都说了,别告诉婉贝,又不是什么大病,你看她要哭不哭的,我这当爸爸的看了难受。”崔父不知道他身体的真实情况。
爸爸怎么和他关系搞得这么熟?
崔婉贝心下有疑问,但不方便在此刻问出来。
墨铮淡淡一笑,“生儿育女不就图个老来床前有人照料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心里头盼着婉贝过来,我只好自作主张,伯父你就别再怪我多嘴了。”
“爸,墨铮的话不错,你生我养我,如果你老了,病了,我不能在床前照料,那生我又有何用?不管如何,接下来我都会天天留在床前照顾你,直到你康复为止。”
崔婉贝心酸的说着,但她知道,父亲是不会康复了。
崔父点头,人在生病的时候最脆弱,这会儿他不禁也湿了眼眶。
夜深了,爸爸要休息,崔婉贝决定明天就搬过来。
等爸爸睡了,崔婉贝请护工多费心,这才和墨铮离开。
正聚在一起聊天的小护士见两人出来,全都闭嘴。
墨铮是整个医院单身女性的梦中情人,帅气高大不说,又有能力,家世显赫,近些天更是频繁登录各大版面,风光无限。这会儿他带着病房里那个大叔的女儿过来,而且大家都知道他对大叔的事很关心,自然就把墨铮和崔婉贝联想成一对。
坐到墨铮的车上,崔婉贝又说,“我爸爸的事,真的谢谢你。”
“只要你别怨我多管闭事就好。”墨铮发动车子,往前开。
崔婉贝微微语塞,想到什么,又问,“对了,你和我爸关系好像还不错?”
爸一口一个“阿铮”的,叫得人腻得慌。
“可能是因为我帮了他,所以伯父才会多一分亲切吧。”
“这样啊……”崔婉贝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人在最困难的时候有人出手相救,那种感激之情是很厚重的。
“少倾最近如何?”墨铮又问。
崔婉贝心头敲着警钟,“还那样,整天吃饭,工作,睡觉,没什么特别。”
听见墨铮淡淡一笑,那笑声分辨不出情绪。
车子停在信号灯处时,墨铮侧脸,目光落她脸上,“要是困了就眯一会儿眼睛,到了我再叫你。”
“睡不着。”崔婉贝摇头,爸爸日子不多,接下来都要承受病痛的折磨,崔婉贝心里沉甸甸的难受,哪里睡得下去?
“伯父现在是中期,接下来的治疗会很漫长,如果效果好,再活几年也是可能的。”
“我就怕他挺不过去。”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你担心就能解决的。与其活在疼痛里折磨自己,不如放宽心,拿出笑脸陪伯父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天。再说如果你露出马脚,被伯父知道,到时他精神崩溃,更麻烦。”
“我的话我都懂,我会尽快调整的。”崔婉贝说。
“那就好……”墨铮点头,又说,“现在少倾在外地,也不可能经常回来,你有需要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帮。”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好意思。”崔婉贝真的恨透了现在和墨铮相处的方式,明明是应该和他格出距离的,但又不得不连在一起。
“我愿意。”淡淡三个字,声音不高不低,自墨铮两瓣薄薄的唇间溢出来。
崔婉贝心尖一窒,别开脸,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之后的车厢一路无言。
目送崔婉贝的身影进了电梯,墨铮才驾着车,离开车库。
一双深邃的眼神被发梢遮掩,情绪隐匿,格外深沉,叫人窥不出他心中所想。
崔婉贝进了屋,漆黑的屋子,陡然生出一股悲凉和害怕。
她蹲下身子,抚住脸,失声痛哭。
次日,崔婉贝正收拾东西,要去医院住,就接到老爷子的电话,“婉贝啊,王妃那事,你如何决定的?”
崔婉贝叠衣服的动作骤然一顿,愣了好半天,那头听不见声音,又问,“你在听吗?”
“嗯,在的。”崔婉贝坐在床上,才说,“爷爷,王妃她人在国外,而吃中药又要把脉,我确实还没想好要怎么办。”
“要不你过去那边住个一年半载?反正我们也打算在那里开设医院,正好把少倾也一并叫去处理这事。”爷爷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把墨少倾推到台前,重新露脸。
可是爸爸病成这样,她若走了,也许连爸爸最后一面也见不着。
而自己是代嫁,爷爷还不知道这件事,到现在,他还以为自己是“陶家千金”。
“爷爷,我再想想吧。”崔婉贝头都大了。
“行,那你尽快拿个决定,王子那边还等着回话。你也知道,对方的身份,咱们惹不起,更不能叫别人等急了。”爷爷催她快些定度。
“嗯,我会。”崔婉贝放下电话,这一刻她后悔昨天逞什么能啊?现在弄得骑虎难下!
崔婉贝按了按泛疼的鬓角,继续收拾东西,和佣人交待了一声之后,离开。
她和墨少倾说了爸爸的事,和墨铮之间又有瓜葛,这事也没隐瞒。
“你爸和墨铮走得可真近!”他在那边阴阳怪气说了一声,心头不满,还很酸。
崔婉贝没说话,因为这是事实,她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不行,我必须回去,要叫岳父知道我才是他女婿,有事第一个想到的,应该是我才对!”墨少倾说着,就要人定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