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宿十四岁起,就跟朋友做乐队。
一开始在乐队做贝斯手写曲子,到后来被家里逼着去国外念金融,只能转做幕后,专注作曲。
为了完成音乐梦想,程宿和家里打了赌,要是24岁还没成名,就要滚回家去继承家业。
“继承家业有什么不好?”姜醒问,“你可以利用程家的资源和背景做音乐啊。”
程宿立刻就跳起来:“那样的音乐就不纯粹了!”
程宿没告诉他们的,是程父因为艺术吃尽苦头,将来的儿媳妇是谁都可以,不能是搞艺术的。
“处理干净,别牵连笑棠。”商君年冷声道。
“真是冷血。”程宿道,“你这一生追求过什么,守护过什么吗?你根本不明白!”
商君年怎么不明白,只是守护和家族相悖的东西,就一定会付出代价。
商君年严肃道:“有能力守护的,才叫梦想。”
“否则,就是白日做梦。”
程宿仰头提高声调:“做梦怎么了,就是做梦,我也要坚持到最后!”
岑笑棠不知这两人怎么地就剑拔弩张,连忙拉着程宿的胳膊往后拽。
“别担心,我支持你。”岑笑棠安慰程宿,“别说两年,不到最后一秒,绝不放弃!”
程宿感激地抱住岑笑棠:“我就知道你懂我。”
“不过,我暂时没地方住了。”程宿挠头,“我可以住画廊吗?”
岑笑棠应了。
商君年从嘴里溢出一声冷笑:“画家解约只是警告,程家要是动真格……”
“这画廊也保不住。”
几人沉默了。
岑笑棠转头对姜醒说:“要真是冲我,要不我先退一下……”
等风头过再回来这几个字还没说完,商君年站起身,面色沉郁。
如果不是这个画廊,岑笑棠绝不愿回C市,然而,于她而言如此重要的画廊,却可以让步于程宿的梦想。
“他的梦想比你重要?”
“岑笑棠,你总是不计后果,太冲动了。”
岑笑棠忽而想起四年前他说过类似的话,目光忽然暗淡下来:“不冲动不热爱,怎么算有梦想?”
姜醒插嘴:“画廊的事不劳烦商总费心。”
商君年顿了下脚步,像什么都没听到,踏步离开了。
“笑棠,你刚刚是为了我跟商君年顶嘴吗!”程宿兴奋地围着岑笑棠转。
何文昭等了半晌,见商君年上车,立刻递过去平板。
商君年放大看照片中商君信的身影,捏了捏眉心,让何文昭继续跟进。
何文昭道:“要不要提醒笑棠?”
商君年很轻地晃了晃手指。
人能拥有梦想是何其幸运的事,就让她专心去追吧。
“账单的事?”商君年漫不经心问。
“嗯,都对得上,几次都是赌马。”
商君年微眯了狭长双眼,让何文昭再查。
何文昭见一向分秒必争的老板竟像是在走神,她很意外。
正想收回眼神,就听商君年问她,有没有什么梦想。
何文昭道:“想给妈妈买第一套大平层,去年已经实现了。”
商君年点头,说很好。
何文昭又问:“您呢?”
“很遗憾,我是俗人。”商君年敲着木质扶手道。
倒是不意外,何文昭转过头,去看被雨打湿的车窗。
过了很久,商君年又道:“真要推敲,大概是,帮她实现梦想。”
当天下午,媒体大肆渲染CJ画廊解约风波,说她们运营能力差,更有小报说:
画廊新秀Whim岑笑棠被指“自肥门”,是什么让艺术家怒撒钞票!
有人指责画廊“一家独大”,只捧岑笑棠的作品,忽视其他画家;也有人质疑画廊的管理能力,甚至有匿名爆料称,画廊内部矛盾频发,经营即将崩盘。
如今的Whim已经成了黑红代表词,但是路人吃瓜也有经验了,总觉得这事还没完。
果然,当天晚上,几个营销号就发布了CJ画廊为那几位老画家营销推广的费用汇总。
讲道理,实在没什么好黑的。
这几位画家除了年龄大些,作品这几年几乎没什么水花,典型江郎才尽的代表。
最后,几人拿钱砸人的动图视频被剪辑配音玩梗,迅速火出圈。
等到下班高峰期,in2突然发布了与CJ画廊的联名作品。
网友迅速赶到,才发现这次的联名是几位核心画家共同创作的系列作品。
联名作品要提前多久设计,磨合大家都清楚。
因此,发布瞬间打破了“CJ画廊只推广Whim作品”的谣言,使之不攻自破,给了外界一个强有力的回击。
网友留言:不要随意攻击Whim,她会让每一个贬低她的人学会滑跪。
程宿被家里赶出来。
画廊三楼一共三间房,他不好意思住岑笑棠之前住过那间,岑笑棠住中间,于是他选了剩下靠近的那间。
今天是搬进来头一夜,他坚持要开欢迎会。
正好解决了签约风波,岑笑棠姜醒也就由着他了。岑笑棠伸手接过酒,干完杯,往身旁一放。
回想之前每次出事都跟这酒精脱不开干系,今天她要节制。
“所以,你们甚至比我还早就收到解约的风声?”程宿黑着脸问。�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