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免费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鹅绒锁 > 16 报复
    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太直白,太灼热,英贤不敢看,但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你想报复回来。”

    后脖颈上的手掌一紧,勒得她皮肤生疼。

    “你很不甘心,是吗?没关系,这很好解决。傅城,今天我陪你玩,你随便玩。”

    傅城的眸光剧烈震动,瞳孔猛然收缩。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她确实很了解他,知道如何彻底激怒他。

    她用最轻佻、最粗鄙的语言来践踏他最隐秘的心意。

    英贤不赌博,但她是个赌徒,而且是个十赌九赢的赌徒。

    她赌自己这样说,他一定会恼羞成怒地甩开她。

    可是这一次,她输了。

    傅城闭了闭眼,忽然凶狠地吻上来。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撕咬。他像一只久未进食的野兽,要将她吸食殆尽。

    英贤慌了,胸腔火烧似的疼。

    傅城轻松攥住她反抗的手,他用强势的力道压制住她,逼仄的空间里英贤很难有反抗的余地。

    他盯着她的眼睛,清楚地告诉她:“蒋英贤,你说得对,我想报复。”

    英贤微微发抖,肌肤透出灼烧般的嫣红。

    他的眼神凌厉得吓人,紧紧盯着她的脸。

    “英贤。”

    他突然叫她,嗓音听得英贤心脏缩紧。

    她看见他额上的汗,看见他滑动的喉结,最后,掉进他漩涡一样的瞳孔中挣脱不开。

    那里面还有怒意,还有令人窒息的浓烈欲望,几乎要淹没她。

    傅城忽然松开她的手,沉默抽身。

    英贤暗暗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她想问他“玩够了吗”,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手腕上的红痕告诉她,现在最好别刺激他。

    然而她的审时度势不仅没有安抚到傅城,反而让他将将压下去的火又开始冒头。

    时至今日他才看透,她的那些胡作非为哪里是任性,呵,这人从来不任性,每一次挑衅、激怒都是因为她明白什么人能惹,什么时候能惹。

    英贤是在傅城随自己一起下车时,意识到不对劲的。

    她抿了抿唇,顿在原地看他。

    见她不动,傅城走过来,盯住她问:“怎么了?不是你说让我随便玩吗?”

    他的眼神让英贤感觉很陌生。

    察觉到她的犹疑,他又上前半步,胸膛贴上她的胸部,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说道:“蒋英贤,我没玩够。”

    说完就要吻她。

    英贤侧头闪躲,视线瞟向天花板角落,用气声提醒:“这里有摄像头。”

    然而傅城充耳不闻,捏住她的下巴,不管不顾地靠近她的唇。

    英贤有些惊慌,推搡着他的肩膀。

    可她越这样,他越用力,手掌更是贴住了她的后腰。

    “傅城!”她拼尽力气挣脱,仓皇呵斥。

    傅城没有继续,手却依旧箍得她动弹不得。

    “你怕什么?怕被摄像头拍下来放在网上,还是怕被人看见和我在一起?”

    他咄咄逼人,十分反常。

    英贤凝视着他的眼睛,放松身体,做出毫无防备的姿态:“别在这里,好吗?我不想有人对着我打飞机。”

    僵持几秒,傅城松开了手。

    短短一句话,描绘出一个令他无法忍受的画面。

    他讽刺地想:她真的很会,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最有效,甚至不忘完美避开他的问题。

    英贤知道自己躲不了,所以当两人进入家门后,她完全放弃了抵抗,温柔地回应着他的一切索求,无论合理还是不合理。

    万般柔情,说不清是真缠绵还是审时度势。

    八成是审时度势吧,傅城想。稍稍平复的怒意再次灼烧,他竭力用最冷静的声音问:“蒋英贤,你到底玩过多少人?”

    忽然听见这样一句质问,英贤怔住了,跟不上他的思路。

    “说话!”

    “只玩你了,傅城,我只玩你了。”

    一包酸水在傅城胸腔炸开,渗入每一条毛细血管。

    这种时候,她还用这种鬼话骗他?

    而耳朵听见的那一瞬间,他竟然想要信了她的话!

    他残酷地箍住她,压抑的声线从牙缝中挤出来:“蒋英贤,你给我说实话。”

    英贤忍着痛,轻声说:“真的,傅城,只有你……”

    手上钝痛暂缓,他呼出的热气燎烤着她的耳骨。

    许久,他又问:“手铐哪里来的?”

    “以前买的,买了之后就没用过,除了你那次。”

    “为什么买?”

    他上瘾了,刨根问底。

    她不说,他就死命地折腾她,直到她说为止。

    “我以为自己有兴趣,想试试……后来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蜷缩着,将脸埋进枕头里。

    只露个侧脸,也足够令他发疯。

    英贤掀起挂满泪珠的睫毛,呼出一团热气:“傅城,你玩够了吗?”

    “没够。”

    像是被某种力量拉扯着,他望进那双水雾氤氲的眸子,说:“没够,英贤,我还没够。”

    英贤忽然勾起嘴角,朝他伸出手。

    傅城愣了一下,低下头去,帮她将胳膊套上自己的脖子。

    她有气无力地挂在他身上,放任他对自己为所欲为。

    次日晌午,英贤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只觉身体仿佛被货车碾过。

    她费了半天劲才勉强翻身,目光在身后那人的脸上游移。

    傅城很清醒,正垂眼看她,对上她视线的一瞬,眸光微震,似乎想躲,却又没躲。他强迫自己直视她。

    他面容平静,像是认命地等待死刑宣判的犯人。

    以她的劣根性,这种时候她应该讥笑着说“傅城,真没看出来,你还挺行的啊”,然而不知怎的,她说不出口。

    目光移到他的胸口,英贤突然张口咬了上去。

    她没打算把他咬出血,只是没控制好力气,犬齿不小心刺破皮肤。

    他没吭声,也不反抗,抱住她的头,默默承受。

    “活该。”英贤冷声道,说完,仰起头看他。

    他的嘴唇很薄,线条明晰锋利,尝起来却是软的,如他的人一样。

    他心怀愧疚,因而格外温柔。

    英贤若是知道他的想法,只会想笑。

    一个高尚的人,被人逼急了做点儿坏事,自己倒先反省起来了。

    然而,就算知道,此时此刻她也不会说什么,因为至少现在,她愿意让他高兴。

    英贤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傅城,你现在高兴了吗?”

    其实她想问“玩够了吗”,话到嘴边,改成“高兴了吗”。

    傅城没有回答。

    高兴了吗?好像没有,又好像有。

    两人赖床一直赖到下午,直到英贤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傅城听见了,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嘴角上扬。

    他们脸贴着脸,他的气息一变,英贤就立刻捕捉到了。

    她没好气地说:“笑什么笑?”

    普普通通一句话,比任何挑逗都更让他高兴。

    傅城沉默了一会儿,欲盖弥彰道:“没笑。”

    英贤心中郁结,声音更沉闷:“不会说谎就别说。”

    傅城半晌没再说话,空气渐渐凝滞。

    “你……”他开口问,英贤的呼吸随之平缓下来,“想吃什么?”

    应该放松才对,英贤却突然感到疲惫。

    她低软地叹了一口气,说:“你是不是想问别的?”

    英贤趴在他的胸口,没看见他的瞳孔骤然收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傅城终于开口道:“如果是呢?”

    该来的总会来,她坦率地反问:“你想听我说什么?”

    傅城的心脏猛然下沉,声音也跟着冷了下去:“我想听什么你就能说什么?”

    语气中透着淡淡的嘲讽意味,说不出是在嘲讽她还是在嘲讽自己。

    “不能。”

    她的声音柔和清脆,诛心于无形。

    他正要推开她,她又靠过来,摩挲着他冷硬的下颌线,轻声问:“又生气了?”

    薄唇抿出毫无温度的弧度,傅城道:“我有资格生气吗?”

    这样阴阳怪气的话,真不像他说的。

    英贤的心因此变得更软了,抬起头,无畏地迎上他森冷的目光:“有啊。昨晚你不就生气得挺彻底?”

    “蒋英贤!”

    “嗯。”英贤低低地笑,“对不起,一下子没忍住,都怪你太可爱了。”

    可爱?!

    比被敷衍更令人怒火中烧的,是被轻视。

    像是知道他要走人,英贤牢牢抱住他,无比眷恋般不停地蹭他的下巴:“不喜欢就推开我。”

    傅城一只手刚搭上她的肩膀,就被她侧身躲开:“骗你的。”

    她抬头,眼睛乌黑晶亮:“是你先说谎,明明就很喜欢。”

    英贤笑道:“傅城,你真的不太会说谎,以后还是别说了。”

    傅城有些颓然。他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英贤双手抚摸着他的后背,像给一只狂暴的大猫顺毛:“我想喝水……”

    话音刚落,傅城利落翻身,她只来得及抓住他的手腕。

    湿漉漉的瞳孔透着几分慌乱,手指使不上力气,只能勉强收紧。

    傅城看着她的手,面部轮廓变得柔和起来:“拿水。”

    她没反应过来,疑惑地蹙起眉心,手还握住他的手腕不松。

    傅城说:“给你拿水。”

    英贤怔了怔,松开手,手指将将离开他温热的肌肤,便被他反手握住。

    坚实有力的触感,全方位包裹住她。

    “你以为我要去哪里?”他问。

    英贤垂眸掩饰自己的尴尬。

    傅城比她善良得多,没有追问,紧一紧掌中的纤柔,说:“我去拿水。”

    声音比之前平缓许多,听上去情绪不坏。

    英贤“嗯”了一声。

    上一秒还是剑拔弩张的气氛,这一秒就缓和下来了。

    知道她渴,傅城端回来满满一大杯水,水是温的,最适合入口的温度。

    玻璃杯见底,古铜色的手再自然不过地伸过来接杯子。英贤抬头看他,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他眉眼深邃,下颌锋锐。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片刻,气氛暧昧得正好。

    英贤率先垂下眼睫,搂住他的腰,什么都没说。

    他们都深谙没有答案的问题就不要问的道理,所以傅城不问爱不爱,英贤也不问留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