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江骋接到姜戈电话来商业街酒吧接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恣意妄为的小姑娘。
祝晚星盘腿坐在中央舞台的高脚凳上,一手拎着啤酒瓶,一手握着立麦,晃荡着两条白皙的小腿,陶醉在自己的歌声里。
台下,不少肆意的目光光明正大地表露出垂涎之意。
姜戈一脸无奈地凑过来。
“可不是我把她灌醉的,她自称千杯不倒,六瓶科罗纳就成这样了。”
许江骋一脸寒气:“吃完饭不把人送回去,带这里来干什么?”
“你这话说的,怎么听着我图谋不轨一样,我这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
两人说话间,祝晚星看到了许江骋的身影,直接从凳子上跳了下来,不走台阶,直接从台上跳下来,沿直线朝许江骋这边走。
许江骋一个头两个大。
接到姜戈电话之后,他一路上狠踩油门,有一次还险些打破原则闯了黄灯。
祝晚星脚下还能走直线,视线却有些迷离,她把头发随意地绾在了脑后,脸边散落的发丝为她微醺泛红的脸颊平添了一抹慵懒之意。
打从看到许江骋的第一眼,她的脸上就挂上了笑容。
许江骋对她今夜的笑印象尤为深刻,恣意中带些癫狂,有种不管不顾的潇洒,明艳而灿烂。
满眼里写着“姑奶奶高兴就行”的狂妄。
祝晚星走到许江骋面前,仰起脸看着他,流氓一样用手指去勾许江骋的下巴。
“来啦?”
许江骋:“……”
姜戈下巴快掉了。
卧槽,许江骋被女人调戏了。
还是被一个比他小了将近九岁的女人。
祝晚星戏精上身,“帅哥,长这么帅,怎么垮着一张批脸啊,来,笑一个。”
姜戈:你猜他为什么垮着一张批脸?
许江骋拽着祝晚星的胳膊把人拖进了酒吧后巷。
祝晚星随着他走,直到走到没有路灯的地方,她才后知后觉一般地挣了下手臂。
许江骋回头,“现在知道怕了?”
那么多男人如狼似虎地盯着她,她就放任自己在外面喝得不省人事,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平安无事地傻到了现在。
祝晚星不怕死地摇头:“你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像你,胆小鬼。”
许江骋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胆小鬼。”
祝晚星放慢了语速,生怕他听不清楚。
她觉得自己没有喝醉,意识全然清醒,酒精只是延缓了时间的流逝,让周围事物的动向变慢了而已。
“姜戈说怕被甩,所以不敢谈恋爱,不是胆小鬼是什么?”
许江骋看着她,一步步逼近,把人抵在了墙上。
粗粝的砖墙与皮肤接触的感觉令祝晚星神智回笼,许江骋一只手覆上了她纤细的脖颈,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掐在了她的腰间。
他一只手能握住她半侧腰身。
“你们老师有没有教过你,在你的咨询对象没有主动谈及个人过往经历的时候,不要擅自窥探他的想法。”
许江骋呼出的气息擦过祝晚星的鼻翼。
“这么专业?那你以前做心理咨询的时候,咨询师没告诉你,要对自己和身边的人坦诚吗?难怪我总觉得你总是一副包袱很重的样子,还在跟自己较劲吗?”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近到祝晚星呼吸不畅。
许江骋捏着祝晚星腰线的手慢慢发力:“姜戈还跟你说什么了?”
祝晚星不自觉去拉扯他的手,刚劲有力的臂弯纹丝不动。
“想解救我?”
祝晚星被迫扬起头,这是从相遇之后,她第一次从许江骋的眼中看到嘲讽。
像是大人在看不懂事的孩子,像是上位者在审视庸碌的低级人等。
许江骋的眼神,硬生生把两人之间的地位差距扯成了一道鸿沟。
“别以为你是学心理学的,就能随意对我的感受和想法评头论足。你是不是有点自以为是了。”
祝晚星头皮发麻,连声音都发颤,却仍然不想示弱:“我只是,喜欢你。”
“就算我约会失约,放你鸽子,你也还是喜欢?”
“喜欢,你肯定有你的理由。”
许江骋直白露骨地说道:“你这种人,遇到混蛋,能给你骗的裤衩都不剩。”
许江骋的手一路磨蹭到了她的后腰,延续向下。
祝晚星的身子在抖。
许江骋慢慢压低,祝晚星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射出一片颤动的阴影。
看来知道怕了。
“还敢在外面喝成这副鬼样子吗?如果今晚不是我,是别人,他们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
祝晚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许江骋两手扶在祝晚星身侧两臂,认真地说:“你如果想谈恋爱,那就找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认认真真地谈一场能让你高兴的恋爱,我不符合这个条件,明白吗?”
面对一个听不懂人话的醉鬼,许江骋一本正经,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祝晚星眼神迷离:“那你呢,你符合什么条件?”
许江骋说:“……哥哥,长辈,你认为适合的角色。”
祝晚星轻轻地哼了一声,委屈得像是要快要哭了。
许江骋松开了钳制着她的大手,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祝晚星又一次主动踮起脚尖,两条胳膊攀住了他的脖子。
“我觉得你就适合当老公!”
许江骋:“……”
祝晚星浑然不知死活地挑衅他,身体不断朝许江骋贴紧,满口醉话。
“你看,你就是喜欢我,我都,我都感觉得到!”
许江骋头皮一麻,赶紧扯开两人之间的空隙。
简直无法无天。
他低头想发火,祝晚星就不管不顾,朝着他的唇亲了上去。
柔软触感贴上嘴唇的一瞬间,一种陌生的心跳频率扰乱了许江骋的呼吸节奏,内心深处尚未被发掘探索的贫瘠荒漠被入侵者闯入,地动山摇。
疯了。
许江骋回神之后一把将她推开,祝晚星摔在墙上,后背震得脆疼。
两人之间横生的暧昧气息也被撞碎飘散,许江骋怕人摔倒,又不得不伸手捉住她的胳膊,七窍生烟地呵斥道:“自重!自重两个字会写吗!祝晚星,你不带脑子活到现在吗?”
祝晚星疼得龇牙咧嘴,许大教育家的苦口婆心她一个字儿没记住,她晕得不行,只听见了最后一句。
“你是不是在骂我?”
许江骋觉得自己脑子有病,今晚才会来淌她这趟浑水。
他有种中计了的感觉。
这哪儿是不经世事的纯情少女,这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混世魔王。
他跟祝晚星,亲了?
这不能算吧,她喝醉了,他也没回应,顶多就是嘴跟嘴碰了一下。
这算吗?
许江骋急得叉起了腰。
他认为这是一个极为不雅观的动作,但此时他发现,这个姿势真的有助于冷静。
起码可以安放双手,有效抑制揍人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