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乡下苦苦熬了五年,为了少干一点活,草草嫁人。

    可魏燕红呢,二十岁了,还能重返学校复习考大学。

    明明都是魏保民的女儿,凭什么只因为自己比她大两岁,就必须得下乡呢。

    明明这个家里,魏燕红才是后来者啊!。

    不过眼下也不必再说过去的事了,魏保民入狱,她们姓魏的女儿一个也别想好过。

    且看她与魏燕红日后,谁能先一步爬起来吧。

    魏英红最后怨恨的看魏燕红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魏英红离开了,但魏燕红仍旧神情呆愣,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空荡荡的,刚想动一下,便觉天旋地转。

    等她再次回过神来的,人已经躺在马莲芳怀里了。

    马莲芳爬地上抱住她痛哭,“燕红,燕红,你怎么了?”

    “你可别吓唬妈妈呀。”

    “你爸爸出了这档子事,你姐姐又怨恨家里,你要再有个三长两短,妈妈可怎么活呀?”

    魏燕红的视线聚焦在马莲芳的脸上,她轻轻抬手安慰,“妈,我没事,就是一天没吃饭,有些低血糖了。”

    “那燕红你先躺好,妈去给你拿吃的。”

    魏燕红没能拉住马莲芳,干脆便躺在地上闭起了眼睛。

    忽然觉得,她重生回来就是一场错误。

    明明是想把家人变得更好的,为什么最终却成了这样的结果。

    明明前世爸爸是在五年后,为了帮姐姐升职才误入歧途的为什么这辈子这些事情都提前发生了。

    是老天爷在警告她,不要妄想改变结局吗?

    一股被命运捉弄的窒息感,紧紧的掐住了魏燕红的喉咙。

    她等不到马莲芳拿吃的过来了,干脆任由意识陷入沉寂。

    ………

    一大早,楚援朝就背着自己的行李,跑来小儿子家里了。

    虽然姜以清说了下午三点火车站碰面,但昨晚颇为兴奋的楚援朝已经等不及了。

    他忽然发现,甩开机械厂的责任,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决定。

    从昨晚跟周国栋请完假开始,楚援朝就突然有了一种,自己变年轻了五岁的感觉。

    楚援朝站在大门口,理一理身上穿着的白衬衫,随即动作优雅的敲响了大门。

    屋里姜以清跟楚稚瑜还没起,所以只能是李金凤跑出来开门。

    她昨晚也兴奋的一整夜都没睡着,此刻可谓是头晕眼花,神情萎靡。

    这一打开大门,老眼昏花对上精神倍儿棒的楚援朝,李金凤就酸的不行了。

    “不是说好了下午车站碰面吗?你咋这时候来添乱?”

    楚援朝:???

    不是,他就不能提前过来吗?

    李金凤让开大门,嘟嘟囔囔往院里走,“一大半年纪了,咋精神气儿还这么好。”

    楚援朝闻言,立刻明白了,他微笑着凑了上来。

    “我这不是随时保持饱满的精神面貌,然后迎接李金凤女士的召唤吗?”

    这老婆子,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她一夜里休息不好,第二天起床准要头疼。

    楚援朝明白李金凤的身体状况,因此,一进门,就很自觉的去帮忙干活。

    “凤儿啊,你先回屋里去歇一歇,这早饭我知道咋弄。”

    楚援朝迅速接管了厨房,他还忍不住跟李金凤说道,“刚好让咱陶陶尝尝我烙的饼鸡蛋饼。”

    有人帮自己干活,李金凤自然也乐得清闲。

    行李昨晚已经全部收拾妥当了,她不如趁着孩子们都没醒,回房间里去补个觉。

    等陶陶小宝贝醒来,自己爬下小床,从屋里跑出来找李金凤时,就只看到了厨房里不停忙碌的爷爷。

    陶陶蹲门口看了楚援朝好久,见他做饭太投入,好久都没注意到自己,便奶声奶气的喊,“爷~。”

    楚援朝忙碌的身影微微一顿,随即就满脸笑容的转过身来。

    “哟,让我看看是哪个小乖乖过来了?”

    陶陶一身衣服穿的歪歪扭扭,小手扶着门框,朝楚援朝露出一嘴小米牙。

    “是我呀~”

    楚援朝看了又是心疼,又是欢喜。

    他赶忙把小孙女儿抱起来,给孩子把衣服整理好。

    又带着小家伙儿到耳房去洗漱。

    楚援朝虽然平日里工作忙,来这边的时间少,但陶陶的物品,陶陶的生活作息,他早就记了个清清楚楚。

    因此很快就利落的帮陶陶洗漱了起来。

    只是这过程当中,不免得在心底批评一下楚稚瑜同志。

    他崽崽都起床了,他咋还在睡,这当父亲的可真不负责呀。

    姜以清夫妻二人,睡到半上午才起床。

    起来时,楚援朝已经带着陶陶先吃过饭,在院子里玩耍了。

    他跟姜以清打了个招呼,又嘱咐楚稚瑜到厨房里去拿饭,就继续跟自己的小孙女儿玩儿。

    等姜以清磨磨蹭蹭的洗漱完,又吃完早饭时,时间已经接近正午时分。

    一家人全都整装待发,准备提早出发前往火车站。

    ……………

    医院里,魏燕红也终于从梦境中挣扎了出来。

    她神情有些恍惚,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前世亲眼所见的事物到底是不是真的如她看见的那般。

    昨日得知魏保民入狱没有受任何人陷害后,她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那梦境明明就是在讲述前世发生的一切,可里面的所有事物,都与她先前所知道的完全不同。

    在梦里,全场最无辜的,从始至终就只有楚援朝和那边名死于机械事故的工人。

    是自己的爸爸,他为了升职成功,跟吕金儒沆瀣一气,私自购进假冒伪劣华强钢铁厂的钢材。

    导致后期由这批钢材生产的机械设备出了问题,工人在实验中闹出了人命。

    也是自己的爸爸,他为了躲过法律的制裁,也为了能够顺利升职,勾结吕金儒一起,瞒过了伪劣钢材的事情,并把楚援朝推出来为他挡了灾锅。

    所以原来爸爸才是做了恶事的那个人吗?

    前世直到五年后偷税漏税的问题事发,楚援朝都没能沉冤得雪,白白受了冤屈。

    魏燕红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不停在心底告诫自己,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梦境而已。

    梦里的事情与现实都是反着的。

    可这真的是反着的吗?

    连她自己都能重活一世,这梦境里的东西难道不能才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