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永宁宫,藜芦便折身遣退小云子“这里不必你侍候了,下去吧!”不料蓝衣小太监却一动不动,挺直身子站在那里,只盯盯望着主子。
藜芦正纳闷旧日里一贯唯唯诺诺的小云子为何一副凛然无畏的模样,便听得主子缓缓说道“小云子以后便是永宁宫的掌事太监了。”
惊讶看向主子,藜芦发现她眼中冷然一片,不容有丝毫质疑。见此情形,藜芦退了一步,便沉声道“谨遵娘娘旨意,奴婢先行告退。”
东瑶微微颔首,便看着藜芦朝殿外退去。
她方一离开,一个声音便温柔响起“也只有你想的出,叫好好的一个白生魂,做起小太监了!”
东瑶定睛一看,便急急起身“临泉大人……”
“修罗传书,说你带着白生魂入了省断之境,我本是不信的。没料想你偏偏如此大胆,竟真的……”临泉看向跟在东瑶身后的幽释,带着几分无奈地说道“这也怪不得修罗会担心。”
“可临泉大人也该知道,东瑶做事,从来都有分寸,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并不会妄入险境。”
听到这话,临泉愣了愣,温柔的神色中多了几分惊讶,半晌后,他淡淡一笑,由衷赞道“果然已不是从前那个懵懵懂懂的东瑶了……”
东瑶脸颊微微一红,移开了视线“帝君说过,此事非同小可,今日一瞧,只怕我与幽释,要在这省断之境中耽搁些时日了。”
“哦?”临泉眉头轻皱“怎么讲?”
东瑶示意临泉落座“方才在皇后的懿祥宫里,我竟然瞧见了流离魂。看那模样,八成也是枉死,只伺机只待寻仇……”
抬手轻轻拨弄着宫灯纱罩,东瑶又道“这宫里戾气太重……”
“难道……”临泉微微一愣,便也明白了东瑶的意思“你打算趁着省断之时,将这些个流离魂也一并带回黄泉栈么?”
“正有此意。”东瑶点点头“若是连我都视若无睹,他日这些白生魂坠入三途之时,难道又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而赎罪么?”
临泉望着东瑶,有些话却哽在喉中,说不出口。他只是从袖笼里取出一个短笛,放在东瑶手中“如今掌管着黄泉栈的是你,何可为,何不可为,当由你来拿捏。只是若应付不来的时候,别忘了吹响这骨笛,无论何时,我都会来……”
东瑶的心里泛过一丝暖意,她缓缓握紧骨笛,郑重点了点头。
临泉未再多言,竹青身影一转,便化作一缕浅淡的烟消失在永宁宫中。
与临泉相谈,虚耗了白日。
入夜,东瑶摊开手掌端详着临泉所留之物,那骨笛泛着盈盈光泽,似是宝物无疑。临泉将如此珍贵的东西交付于东瑶,不免让她心有慌乱。
可就在她怔怔看着骨笛发怔的时候,微凉的手指却略过她的掌心。
“幽释!”东瑶厉喝一声。
然而眼前的男子只是将骨笛拿在眼前仔细端详,片刻后,又放回东瑶掌心。唇齿轻启,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在,不要骨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