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湾的工业领域,缫丝行业无疑是重中之重,紧紧将其抓牢,就相当于掌控了半壁江山。

    对于其他十几个规模较小的企业,我们严格依照市委当年的39号文件,果断地采取了产权制度改革的方式,在全县乃至全市率先敲响了拍卖企业产权的第一声重锤。

    这一举措宛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全市激起了强烈的反响。市委专门派出工作组来到河湾总结经验,在河湾之后,全县的乡镇企业也陆续开始了拍卖。

    然而,由于河湾是全市乡镇企业产权拍卖的首家,诸多问题也接踵而至。市农行想将拍卖得来的资金用于还贷,可乡镇企业当时急需流动资金,银行却不肯再发放贷款。

    企业若要正常运转,资金究竟从何而来?为此,河湾镇党委、政府和市农行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打起了激烈的口头官司。

    市农行行长一怒之下,将河湾镇定为一级风险区,并在全市进行通报,对河湾实行全面信贷制裁。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制裁,我满心义愤。我仿佛看到了河湾的发展之路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去路。那几日,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心中充满了焦虑和无奈。

    我深知河湾的发展不能就这样被一纸制裁所阻碍,凭借着一腔热血,在接到制裁文的当晚,便奋笔疾书,起草了一份言辞激烈的文件,对市农行的制裁予以坚决反击,随后将文件呈报给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

    这一惊人之举,让原本默默无闻的小河湾瞬间声名远扬。省农行迅速行动,由副行长亲自带队进驻河湾,着手处理此事。

    处理结论很快下达,要求河湾镇在短短一周内抽出拍卖所得资金106万元用于偿还农行贷款,只有106万足额到位,才能取消制裁。

    县委、县政府、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为此事多次协调。最终,我郑重表态,会在10天内筹集到106万元。

    为何要将一周的期限改为10天呢?主要是当时的情况极为复杂。众多拍卖款并非实打实的现金,有的是以房屋抵押,有的是农机具折价,短期内很难变现。

    而且,当时由于宣传方面有些过度,上下都误以为政府获取了一大笔资金,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但这种状况又不好向社会各界如实说明,只好将时间推迟,以争取一些缓冲的空间。

    10天期限到了以后,我们并没有筹足106万元现金,没有办法,在当天6时起床后,我不得不低头打电话给当时县农行行长邵峰,请他瞒着他的上司,在协调会时,表态说我已将106万筹齐还上了,这样我才能交差,不至于被市领导批评。邵峰让我以个人的人格表示,会后三天内资金必须到位。我立马表态坚决做到。

    到8:30分时,在县政府招待所会议室汇报会上,邵峰帮我承担了责任。说106万元全部到帐,我不但没有受到批评,反而被到会的市领导予以表扬和赞许。

    我一直非常感激邵行长,在我们之间,当时正针锋相对,我用文件指责农行不支持改制,他用文件批评我不守信用,言辞激烈互不相让。

    就在这种情况下,邵峰能为自己的“敌方”承担责任,使我幸免批评甚至是承担不守信用、口是心非的恶名。不管他出于什么动机,都是难能可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