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寡妇瞪大眼睛问:“你只看到了她生活在痛苦之中,为什么就不问问我有没有生活在痛苦中呢?”
这话一出,我瞬间一怔。
的确,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一直都站在老太太的立场上,却没有设身处地的为张寡妇着想。
她和丈夫经受了村民们戳着脊梁骨的冷嘲热讽,最后她的丈夫却被人怂恿的上吊自杀。
她同样也是无时不刻的回想起自己丈夫惨死在自己面前,更是会想到当年讥讽她的那些村民嘴脸,这对她来说亦是一种痛苦。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让所有人都满意。
眼下这件事情便是如此,我根本就没有办法让她们痛苦之中走出来。
唯一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或许就是让她们追随自己的丈夫孩子,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深深吸了口气,这一刻我虽然知道应该如何反驳,但现实是残酷的,倘若我说出来,势必会给张寡妇造成一定的心理伤害,到时候她若是发起狂来,那事情可就不好处理了。
“百川,你说句话啊。”在我沉默不语的时候,李利惠突然戳了我一下,催促起来。
我侧目看向她,耸肩说:“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竟然还不知道说什么?”李利惠错愕的瞪大眼睛:“你以前不是很能说吗?怎么到了这里,竟然就不吭声了?”
我沉声解释:“以前是针对阴灵伤人,我占着理由,可这件事情并不是阴灵伤人,而是有人用蛊毒来害人。”
李利惠不快问:“难道就要看着她用蛊毒杀了老太太?”
面对李利惠这个问题,我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让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在我们眼前被剥夺生命,这种事情不管放在谁的身上,都会难以接受的。
我虽然很想和平处理这事情,可是张寡妇心中的怨念不是一两天就积累出来的,而是数十年,一朝一夕慢慢积累而出。
这种怨念单凭我几句话是不可能解开的,也是没有办法解开的。
长叹一声,我正准备开口,可外面院门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慌的喊叫声:“不好了,刘大娘死了!”
“老太太死了?”我一颤,猛地看向张寡妇,却发现她也是一阵吃惊之色,显然也没有想到老太太会突然惨死。
“你杀了她?”李利惠凶神恶煞询问。
“不是我。”张寡妇连连摇头:“我虽然把蛊虫放置在了她身体里面,但是有段思思帮她缓解症状,算下来最少还有半年时间,不可能现在就死掉的。”
李利惠追问:“那怎么就死了呢?”
张寡妇摇头说:“我怎么知道。”
“别说了。”我打断李利惠的说辞:“现在说这么多也没有任何用处,先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我说完后不等李利惠有所东西,便朝院门方向走去。
“林妹妹,你先扶我一下。”赵达明哎呦叫了起来。
没有理会赵达明,等我走出院子朝老太太家门方向看去时,见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这些村民全都站在院门外面,一层层的顺着老太太家敞开的院门朝里面看去,因为惧怕尸体,没有人敢进入里面看看。
“让一下!”来到人群外围,我将他们拨开。
阴灵我都不怕,区区尸体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忌惮的。
院内并没有一个人,而且也看不到老太太的尸体,不过从四周这些七嘴八舌的村民口中,我也听得出来,老太太死在了房间里面。
我大步跨入院子,箭步便朝房间方向走去。
等站在房间门口稳住身子之后,我第一时间便朝房间里面看了过去。
昏暗的房间内,老太太舌头吐得老长,就悬挂在吊在房梁的一根绳索上面。
“上吊自杀!”
这个念头猛然出现,我立刻便想到了张寡妇丈夫的自杀方式。
“快点来人,把老太太放下来!”我冲着外面的村民大声喊叫,可这些村民不知道是太过惧怕还是已经麻木,全都站在外面,没有一个人进来。
“都起开!”李利惠不爽的喊叫声从人群后面传来,在她的横冲直撞下,村民们纷纷朝两边退开,她扶着赵达明也出现在我的面前。
“百川,我这就过来!”李利惠喊了一声,直接就松开赵达明朝我奔了过来。
李利惠好歹也在殡仪馆工作了不短的时间,对尸体并不畏惧,将老太太从绳索上取下来后,她已经彻底没有了气息。
“这怎么回事儿?”李利惠盯着老太太的尸体连连后退,直到靠在墙上才稳住了脚步。
我轻声说:“可能是不愿意再去承受这种疼痛才选择自杀的吧。”
“张寡妇,这一切都是因为张寡妇。”李利惠断断喝了一声。
我眉头紧锁,沉声说:“虽然和张寡妇有一定关系,但是也不能完全怪张寡妇。”
李利惠诧异盯着我,不满问:“都已经到了这里了,你竟然还想给那个女人开脱?”
我轻叹一声,摇头解释:“我并不是再给张寡妇开脱,而是在就事论事,张寡妇虽然是导致了老太太死亡的凶手,但真正的抉择,却并非是张寡妇,而是老太太。”
李利惠目光闪烁着不满,我接着说:“张寡妇的丈夫是因为不想再去听那些冷嘲热讽,最后被人怂恿选择了上吊自杀。
而现在老太太也不想承受身体被蛊虫所侵蚀的疼痛,选择了上吊自杀,这也算是给了张寡妇一个交代了。”
她依旧没有吭声,但面色明显没有刚才那么难看。
我舔着嘴唇接着说:“因果循环,当初事情的起因已经作用在了老太太身上,看来这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了。”
李利惠忙问:“你是说,张寡妇的心愿已经达成,她要自杀了?”
“如果按照她的说法,张寡妇应该会选择自杀的。”我刚一说完,猛不丁一个哆嗦,瞪大眼睛喊道:“赵达明!赵达明身上的蛊虫还没有祛除出来,要是张寡妇现在就自杀,那赵达明也就要跟着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