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杳杳本意只想邀请程双儿、文钊阳两人,但是白夕照不知道从哪儿听到这个消息,愣是课都没上跑来找她说也要参加。
至于陈紫凝,是她在告诉程双儿时,恰巧回宿舍,碍于情面,临时加进来的。
于是,四人下完课,便直接搭着文钊阳的顺风车过来。
文钊阳与寂归枫还算熟悉,庄园也没少跟着他哥过来,一下车就彻底撒了欢。
程双儿虽因为寂家这铺张的装饰忍不住咋舌,但到底也见惯了好东西,稍稍惊诧一下,就恢复正常。
白夕照更不用说,本就是淡泊的性子,全程眼睛就没从程双儿身上挪开过。
陈紫凝特意为今天好生打扮了一下,本就不差的五官,在妆容的修饰下,愈发精致。
与程双儿的活泼相比,她更显得恬静,只是在环顾四周时,眼底有散不去的羡慕。
原来,这就是豪门。
因为莘杳杳,她踏进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会踏入的世界。
此时,被摁在衣帽间打扮许久的莘杳杳,终于犹如一只花蝴蝶,欢快地朝大家飞奔而来。
后面跟着一位高大的男人,臂弯里挂着与他形象完全不符的粉色开衫。
边追边喊:“杳杳,穿好衣服,别着凉。”
雀跃的嗓音从女孩儿口中传出,“我不要!”
寂归枫愁极,他就一会儿没看着,人就跑了。
成功与大家汇合,莘杳杳对追过来的男人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男人无可奈何的表情简直惊呆了旁边的文钊阳。
想过会很宠,没想到会这么宠。
这还是他那说一不二的清冷阎王枫哥吗?
还是说他今天打开方式有点不对劲?
人齐了,聚会即将开始,知名的音乐家有序入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合力演奏动听的乐章。
寂归枫只简单做一番自我介绍,并不打算多呆。
杳杳与她朋友的聚会,他在这儿大家难免会拘谨。
况且,他的主场可不是这!
只是临走前,他还是对让莘杳杳穿上开衫有些执着。
莘杳杳也非常倔强,只想穿着小吊带。
这时,陈紫凝心念一动,上前一步。
“寂先生,不如你把衣服给我吧,我帮杳杳拿着,等她想穿时也方便拿。”
被人打断,还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寂归枫笑容淡了几分。
“不用了,多谢陈小姐的好意,不过杳杳的生活助理会在一旁看着她的,不劳你费心。”
陈紫凝保持许久的完美微笑,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生活助理?不就是保姆佣人吗?
所以在他的眼里,她就是和庄园里的佣人差不多的存在?
刚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有些狼狈地伸回来,食指不自在地蜷缩,最后紧握成拳,指甲狠狠扎进肉里。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四散而空,刚进庄园时,身上恰到好处的气质,因为那微微瑟缩的肩膀,毁得彻底。
或许,这就是有些原生家庭导致的悲哀。
对于别人说出的话,总能敏感而刁钻的去揣测,然后用它狠狠地刺向自己。
寂归枫说完那句话便不欲与她多交流,而是继续拉过莘杳杳仔细叮嘱。
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姑娘不乐意地嘟起嘴巴,但很快又被男人哄得心花怒放。
最后,男人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尖,目光还特意略过所有人,挑衅地看了一眼白夕照。
白夕照:……?
他终于走了。
不一会儿,程双儿和莘杳杳就玩得满头大汗。
白夕照像只跟屁虫在两人后头转悠,偶尔代替服务生小哥的工作,为二位女士端果汁。
可就算是这样,也没见程双儿搭理他。
这但可气坏了楼上暗中观察的寂归枫!
好一个白夕照,都这条件,居然还敢踏船。
怎么着,能捞到一个算一个是吧?!
手向后一挥,佣人心领神会。
不过一分钟,白夕照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露天花园。
这回轮到文钊阳任劳任怨地跟在两位身后。
不跟不行啊,枫哥的吩咐,得照顾他家的小娇娇。
而早便一个人缩到角落里的陈紫凝,看到几人嬉笑打闹,心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样疼。
莘杳杳,她可真幸福,幸福得扎眼。
寂归枫那般高贵得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屡次为她走进凡尘。
文钊阳桀骜不驯,却心甘情愿地任她驱使。
连程双儿这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在她面前也收敛自己的小脾气。
为什么呢?
她与她,明明也没有什么差别。
不对,应当是有差别的。
莘杳杳生来便含着金汤匙,而她,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好不容易才挣扎着重见天日。
可是,上天为何如此不公呢?
明明莘杳杳已经足够好命,还要一个劲儿地把好运给她。
为何就不能稍微怜惜她?她不贪心的,只是有点渴望,寂归枫与文钊阳那种,偏心得毫无顾忌的爱而已。
陈紫凝今天的内心,异常地涌出极度的愤懑。
远处三人脸上灿烂的笑,让她的落寞都显得那么多余。
真是可笑,既然不欢迎她,为何还要邀请她?
她定定地看了许久,忽然站起身,朝三人走去。
三人有一瞬的怔愣,程双儿率先反应过来。
“呀,紫凝,你刚刚去哪了?我找挺久都没看到你呢。”
后者柔柔一笑,“我不太习惯这么热闹的场面,就去一个角落躲清静,不过——”
她脸有些红,“我突然身体有些不舒服,对这也不熟悉,双儿你能陪着我转转吗?”
程双儿恍然。
害,人有三急,紫凝一个女孩子,害羞也正常,更何况旁边还杵着个男的呢。
“当然可以啦,走吧。”
她迅速擦干净手,然后转头笑眯眯地冲莘杳杳道:“杳宝啊,我去啦,你先玩着哈~”
陈紫凝挽着程双儿的手走向出口,在一个路口转弯之时,突然转头看向莘杳杳的方向。
她还在招手挥别,看样子是在目送二人远去。
她控制不住勾唇,阴暗的心思逐渐攀爬上来。
不知道,莘杳杳看着程双儿没有丝毫犹豫跟自己离开,表情会不会与她方才一样落寞。
她从心底涌现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得意与优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