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骂两句就得了,你还真要逼死你男人啊!”

    看在大孙子的份上,戴兰花憋着火提醒杜红梅适可而止。

    “娘,你自己瞅瞅,咱们家现在过得这叫什么日子!”

    “顶梁柱老爷们是窝囊废,大事小事都要咱们两个娘儿们抛头露面,这些也就算了,现在还特么养了个废物,这样的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杜红梅越说越火。

    抢不了陆远家的肉。

    从知青们手里揩点油,还不是小菜一碟。

    好死不死,陆远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劈头盖脸一顿训,说的杜红梅肺都要炸了。

    宁可给一大帮外人找肉吃,也不愿意帮衬帮衬大哥大嫂,陆远的心肠简直比旧社会的恶霸地主还要坏。

    “我……我也……我也不会打猎啊。”

    被媳妇骂得狗血淋头,戴茂盛吭哧瘪肚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也想顿顿吃肉,关键没这个本事。

    “娘,我把话撂在这里,如果戴茂盛养不了家,别怪我抱着你的命根子回娘家。”

    冲进里屋,杜红梅抱起大儿子撂下狠话。

    年前,杜红梅和她儿子必须天天吃上肉。

    另外。

    想办法让赖在戴家的张三个滚蛋!

    “媳妇儿,你别走吧,我想办法就是了。”

    担心杜红梅真的回娘家,戴茂盛一边苦苦阻拦,另一边频频向戴兰花使眼色。

    戴兰花的一张老脸纠结得比吃了黄连还要难看。

    她要是有办法。

    早就将陆远拿捏得死死的。

    何至于一次次的丢人现眼。

    “我饿了,要吃饭。”

    忽然,隔壁屋传来男人的喊叫声。

    “吃你麻痹!”

    杜红梅破口大骂道:“姓张的,你特么怎么不替好人去死呢,活了大半辈子,一件好事没干活,上山打个猎,手里有枪还能被土豹子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世上那么多好人死了,你怎么就不去死!”

    “杜红梅,你特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是谁提议卖掉陆远的闺女,还不是你这个老娘们!”

    “有能耐,你别得罪陆远呵。”

    躺在隔壁屋炕上的张三个不甘示弱的掀老底。

    自己确实不是好东西,但是和戴家比起来。

    多多少少还有那么一丝人性。

    最起码。

    干不出卖自己亲人的缺德事。

    “都踏马别吵了!!!”

    戴兰花骂骂咧咧道:“不就是吃肉吗,儿子,等到半夜的时候,你去知青点顺点鱼回来,那帮子知青今天捞了不少鱼,一天两顿根本吃不完。”

    “娘,这能行吗?”

    戴茂盛有些发虚。

    这要是被那群饿红眼睛的知青们发现,还不得打死自己。

    “让你去你就去,打猎不会,偷东西还不会啊。”

    眼见自家男人这么废物,杜红梅心气又不顺了。

    “要我说,你们就是瞎耽误工夫。”

    张三个继续阴阳怪气道:“陆远得罪了孙平安,孙平安可不是什么省油灯,等到他将陆远收拾得死去活来,你们还愁没有占便宜,报仇雪恨的机会。”

    “孙平安!”

    戴兰花心头一动,开口道:“张三个,孙平安真的这么恨陆远?”

    “你们这群老娘们,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孙平安不但心眼小,而且下手贼特么黑。”

    “看到你家照顾我这么多天的份上,老子跟你们说个秘密。”

    听到张三个要讲秘密,戴兰花和杜红梅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来到隔壁屋。

    躺在炕上的张三个阴沉沉地说道:“想当初,上面分下一个入伍名额,原本选的不是孙平安,而是白河村的刘福。”

    “刘福……你是说那个爹娘死在支前路上,被村里抚养长大的刘福?”

    杜红梅迟疑道。

    张三个说道:“就因为父母死于给前线送粮食的路上,刘福落了个烈士子女的称号,当兵这种好事,自然要先紧着他了。”

    “踏马的,这个孙平安下手这是够狠的!”

    听到这,戴兰花什么都明白了。

    入伍前夜,白河村发生了一件臭不可闻的丑事!

    为了庆祝刘福即将当兵,孙有福一家摆酒给刘福送行。

    到了半夜,一声尖叫打破了白河村的宁静。

    喝多酒的刘福,竟然爬到了村里寡妇家的炕上。

    这下子。

    刘福别说当兵了,当人都没了资格。

    转过天。

    刘福被人五花大绑地送到公社,紧接着取消一切荣誉。

    公社举行公审大会,宣布判刘福十年有期徒刑。

    即便刘福大呼冤枉,说是回家路上被人打晕。

    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依旧没有改变对他的审判。

    送到几百公里外的劳改农场修理地球。

    随后,名额落到了孙平安头上。

    戴兰花一家三口倒吸一口凉气。

    真相如何,已经浮出水面。

    刘福没有耍流氓,是被孙有福一家给坑了。

    十有八九。

    打晕刘福就是孙平安本人。

    “张三个,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杜红梅迟疑道。

    “哼!要想人不知道,除非己莫为。”

    张三个冷冷一笑道:“能配合孙平安干这种事情的人,又有几个是好饼,全都是我兄弟。”

    闻言,杜红梅恍然大悟。

    没错。

    正经人怎么可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缺了大德的损事。

    也只有和张三个一样坏的流脓的盲流子,臭无赖。

    才会给孙平安卖命。

    鱼找鱼,虾找虾,张三个不是好人,自然能打听出各类缺德事的真相。

    “你们刚才回来,不是说陆远明天要去公社请放映员,文化宣传队嘛,如果这件事情被孙平安知道,你们自己说说,这小子会不会从中作梗,狠狠地让陆远丢一回人?”

    论起对陆远的恨意,张三个不比几人少多少。

    但凡能够恶心陆远,让陆远丢人现眼的事情。

    张三个不要钱也愿意出谋划策。

    戴兰花眼圈一转,说道:“你是说,中途截和?”

    “不光是截和,还要让陆远丢掉官帽子。”

    张三个一脸阴险道:“凡事都是有一不能有二,陆远带人大闹白河村,公社方面睁一只眼闭一眼,如果陆远二闹白河村,公社还会轻饶了他吗?”

    “绝对不会!”

    杜红梅脱口而出道。

    就算公社真的饶了陆远,白河村也不会善罢甘休。

    两次被人闹村。

    换成谁当村长,面子也就要丢得干干净净。